花椒树抑或我的祖国

我愿意这样站在祖国的大地上
以一棵花椒树的姿态
只需要一块根茎大小的土地
但，养育着我的肋骨和皮肤
根紧紧握着脚下的土地
迎风而立
我有一个个春天，怀抱祖国的枝枝蔓蔓
花椒树抑或我的祖国
我只能这样抓住你
并用浑身的针刺撑起落日余晖
我有满身的清香与热泪
在七月，在火热之中怀抱大海或者太阳
我站在祖国原地
向森林、岛屿和沙漠张望
这些我没有去过以及念及的故地
我激动地捧出太阳般的体香
一旦夜晚来临
我就藏在有月亮的圆肚皮里
向祖国立正、敬礼，唱国歌
还要嗅一嗅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庄严与静谧
尽管我的渺小与她隔着千山万水

天蓝水清城美

我想好了要用一大把阳光去爱我的故乡
用她满身的金黄洒满大街小巷
我需要这样的身姿
从天空的怀抱里一直往下
去追逐人群的背影
去行道树上开花
甚至夕阳西下，在东河的水面上安家

我想好了要用东河的流水去爱我的故乡
用她满身的波光抱起整座同谷小城
从慕色相拥到黎明伊始
从由北至南的清澈到溯游而上的清风
从河岸上的灯火到河水里的梦境
只管穿城而过

我想好了要用一颗世俗的心去爱我的故乡
我要在出租车上打上广告语
我要在街道上竖起指路牌
我要沿着滨河路栽种樱花树
我要有一辆洒水车，车身上写着
“天蓝水清城美”的字样
我要像洒水车一样徒步走过每条街道
同时喷射出水雾

这些都是我在街道上看到的
尤其洒水车经过的时候
我便下定决心去爱我的故乡

举起夜晚砸向故乡

我喜欢东河上的每个夜晚
犹如落日喜欢跌向山谷
满河道的流水倒映着滨河两岸
一些灯火钻进房屋
另外一些潜入河底

我喜欢站在河岸上
看河里的灯
我多想与这微弱的火光一起
捡拾每个夜晚
希望能有漏洞
能被灯火刺穿

每当我站在德贤大桥上远眺时
两岸建筑物静穆如铁
人群如梭
灯光在河水里游动

每当此刻突如其来
我都想举起夜晚砸向故乡
希望能听到痛楚的声音

今晚我想和月亮单独待一会

上元节之夜，河水在灯火里
扭动腰身。慕色压低了同谷小城的帽沿
我喜欢注视河道里的水波
以及宽阔的河面
除此之外，还有天上的月亮
她总是一个人
在那里清洗夜晚

我看到她的时候
她介于两栋高大建筑物的缝隙间
我突然发现
她像一位模特，把自己赤身裸体
挤在人间
而月色却像是多余的部分
忍受着霓虹和嘴唇的窥探

我时不时地抬起头，想多看看
城市上空的月亮
有时隔着玻璃窗，有时正对着她的脸
有时停留在人群中
但，不管怎样
只要一想到故乡的肉身
或者人间的沸腾

今晚我想和月亮单独待一会
哪怕月色轻如露水之肌肤

浆洗夜晚

每当慕色降临，东河水悠悠穿城
而过。我的背囊里就多了一件
故乡的衣物
从落日远去，候鸟南归
一些波光被遗落在大地上
从荻花洁白，秋水萧瑟
另外一些日子又扣上了白雪的颜色
这其中会有多少迷恋的夜晚
我会像河中的小石头一样
被流水相拥
我也会这样浆洗夜晚
因为每个夜晚都是故乡的蓑衣
我一直披着其中的冷暖
独自欢愉

洒水车

洒水车来的时候一定携带音乐
就像月亮来的时候
自带着黑夜
这碗酒水
之前它是向地面喷射水柱
绕城一圈
如今它是喷射水雾
同样绕城一圈
每日早中晚三次
或是更多
每当我看见洒水车驶过来
我都要停下，看几分钟
因为在同谷小城中
只有它能够哼着唱着
走遍大街小巷
像一场雪
不分你我去爱我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