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里的佛

身体里的佛，是真实存在的
它常常发出我不解的禅语
暗里，引导着一个人的运势
要是能树怀花蕾般明了多好啊
开花，结果，任人品尝
但不要，在人世里种植苦果


向春天借朵花给你

从冬天起我就一直在想
送点啥给你好呢
直到进入三月，看见故乡
漫山遍野的桃花
开得灼灼，开得如童年的你
粉里透白，白里透粉
我才找到破解之匙
向春天借朵花给你
让明媚永驻在我的心尖上


有缺口的叫声

春夜，一只，或许是几只
鸟，发出断断续续的
有缺口的叫声，叫得我
不得不，断断续续听下去
把呻吟听成歌唱，把梦
听成水淋淋的现实，或许
有一朵两朵的桃花
开成三月最美的凋零，开成
春夜，最撕魂的呼唤
叫着的鸟并不知道，那时
我正在它们的叫声里
想你，想曾经的朝夕


在春天捡起一片红叶

在春天捡起一片红叶
我越来越确定，我捡起的
是昨夜，你遗落我梦里的
一块红纱巾。或者
正在熊熊燃烧的一团火焰
窜动在我的脸庞，发出一阵
打铁的声响。一把凿子
已在春天成型，即将凿开
窥探的孔洞，让我看见
心尖上的火苗，看见一场
胜于火灾的毁灭，覆盖了我
此刻的心境。如梦初醒
我得沿梦返回，才能遇见
一片红叶遗落的心事
才能遇见你的避而不见

纵使有一万条修辞

纵使有一万条修辞，我也不会
给你一个，让世间的生动
在栩栩如生里褪去傲慢的比喻
人间是狭窄的，相逢在狭缝
生长旺盛的植物露出根系
露出本该收蕴的灵魂，那些光阴的
胡须，是我可以给你的丝线
却无法缝补好来路。当离别大于
机缘，大于塌方体的青春
我已学会收藏光阴和所有的修辞


空是存在的

在花间，空是最好的留白
降低目光，扯块蓝天补上
干净的背景，胜于我
想象的余生。香味如毒
蜜蜂上下翻滚，踉踉跄跄
描摹毒的形状，描摹
可能存在的空，把人间再次
拽入热闹，拽入虚拟的
真实存在，并使我默默地爱上
一张张从不说话的嘴唇
季节已经与花朵无关
月芽的提篮里，可以盛放的
只剩下低于叙述的诘问
果实般蕴含着重量
采摘下来，我试图画出
空的重量，似乎与你等身
或许重于花香与毒影


收藏时光

把一段时光藏起来
藏在自己也找不到的地方
你一直在努力
让怀想长出抓得住的尾巴
让梦花蕾一样饱满
撒开五指，让沙漏下来
堆积成另一段小时光
或许每个人都这样努力过
比如收藏青春，收藏永远
不会绽放的花蕾，收藏
连自己也不属于的旧时光
现在你需要一条裂缝
或大，或小，最好能够
操纵自如。你操纵思想
像扶稳犁铧，耕耘故乡
荒芜多年的山坡


柔情

有雨丝渗出。巧力慢抽
就能抽出细雨贵如油的春天
就能抽出筋络里的筋络
还给你绳索一样越拧越紧的风
我就要看见它们扭曲的身体
看见脉管里不断延续的灵魂
那些血一样带着温度的精髓
无需吐露，也不需要隐藏
任何的刻意，都会削减心意
都会春风带来尘埃般带来
身体的排泄与抽搐。那些游丝
带着思念的高温，也带着
情绪的冰点。点种于生活的
雪花，或许是最好的种子
除了柔情，我已无词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