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分明晴朗，蔚蓝的天空
刚才还飘着几朵白云
雨却突然下得哗啦哗啦，在她眼睛里
很快漫过了那个渐渐渺小的背影
越涨越高
终于冲垮了几十年的回忆
当年，医生从她身上掏出女儿
扩散的疼痛像癌细胞一样疯狂
她也只是咬紧牙忍着，不曾掉一滴泪
贫瘠的年代
生活那么咸，她熬了二十年青春
三五两口就喝了下去
女儿离巢那年
她年过半百
反而笑得比自己出嫁还开心
如今，枕了三十年的老伴
半截埋在土里的骨头已现枯痕
一阵春风
却冒出几节去异国闯荡的新枝
她终于放肆地哭得像一个少女
如果那只翱翔的大鸟不归巢
她的心会一直饿着等待
老头子出国当晚
她反复被那个枕头的影子踢醒
震天的鼾声钻入手机，化身提示灯在黑暗中呼吸
时差像一把楔子，嵌入头顶松动的夜
不知辗转了几个梦
一声激动的尖叫把我赶回现实
凌晨三点二十三分
夜凉，星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