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愿（外二首）


从奉化走出的

最后的脚步

再没能踏上这片山水

从大陆告别的

离愁别绪

再也难以重温


隔江而治的奢望

被百万雄师的

渡江化为泡影

曾经显赫的青天白日

终归没挡住镰刀斧头

锻造的五颗红星


也曾百思不得其解

八百万精锐之师

抵不过小米加步枪

从此留下终生遗憾

再没踏上这条

望穿海峡的归程


但阿里山和井冈山

迟早会挽起臂膀

黄河水和日月潭

终归会九九归一

已分别了太久的

黄埔同窗的后代

企盼着叶落寻根

已寻了千百回的

两岸父老乡亲

等待着团圆重逢



将军楠

——1937年1至9月，被囚禁在奉化窦雪寺附近的张学良将军在寺内种下了两棵楠树，人称“将军楠”。


将军种下了两棵楠

却从此四海飘零

“兵谏”酿成的“事变”

震惊了世界

改变了中国历史的进程


一对拜过把子的兄弟

从此结下了家仇国恨

小弟一别再无归期

大哥宝岛了却余生

只剩下这两棵楠树

见证着两人的命运


将军留下的这条根

留下了抱憾终生

树下瞻仰的后人

再等不来栽树的前人

那片飘零的落叶

再没能叶落归根


傅斯年没穿成的棉裤


一个来迟几天的信封

一笔雪中送炭的稿酬

当董作宾先生递到

傅斯年妻子的手中

俞大綵的心在流血颤抖


几天前那个寒冷的冬夜

那盏枯灯就要

熬尽最后的灯油

傅斯年这位台大的校长

正在为董作宾的杂志赶稿

他想用稿费让妻子

为自己做一条棉裤


他莫名其妙一声长叹

“你嫁给我这个穷书生”

他一反常态责备自己

“我什么也没给你们母子留”

夜深窗外吹过一阵寒风

室内盆中的炭已化为乌有


妻子赶忙捂住她的嘴

终归没挡住不祥的兆头

几天后她接过装钱的信封

透骨的寒冷重袭心头

傅斯年终没熬过这个冬天

他不再需要棉裤抵挡寒流


但他还是用那条

没有穿成的棉裤

温暖着一辈辈后人的思念

但他还是用自己

生命最后的心血

续写着一代代君子的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