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一 六 译文泰戈尔《我的回忆》之五十

作者: 2019年08月30日10:08 浏览:338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译文泰戈尔《我的回忆》之五十

                   二十七 《破碎的心》(2)
       我所描述的那样一种不成熟的心灵状态,是由那个时代的范例和规约共同
  造就的,我不能确定的是,那些范例和规约,其影响是否遗留至今。回顾那
  一段时期,我猛然惊觉,我们从英国文学中获得的激励要多于滋养。那个时候
  ,我们的文学之神是莎士比亚,弥尔顿和拜伦;他们的作品中,最让我们兴奋
  不已的特质正是激情的力量。英国人的社会生活中,慷慨激昂的爆发始终被严
  格地限制,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激情才支配了他们的文学,使得其文学的特征
  成为起于恣肆纵横的情感,终归于一场不可避免的冲天烈焰。最起码,我们已
  经懂得了把这难以驾驭的激情看成是英国文学的精髓。
       阿克谢·乔杜里,我们的英国文学领路人,他朗诵英国诗歌的激情澎湃中,
  就有着狂热的陶醉。罗密欧与朱丽叶爱的疯狂,李尔王无力的悲叹中满含激愤
  ,奥赛罗嫉妒之火的吞噬一切,正是这些,唤起了我们热烈的崇拜。我们处处
  受限的社会生活,我们日趋逼厌的活动领域,都被单调乏味的大一统围成的篱
  笆给圈了起来,以致暴风骤雨般激烈的情感根本不得其门而入;—一切都是那
  么平静,要多平静就有多平静。所以,我们的心自会渴望英国文学中那种激情
  极具生命力的冲击。我们,并非是对文学艺术不分青红皂白的喜爱;而是一潭
  死水对于狂涛巨澜报以敞开怀抱的欢迎,哪怕它翻江倒海,更不畏沉渣泛起。
       当文艺复兴携其风雷之势以反抗对人类心灵严酷的桎梏而出现在欧洲之际,
  莎士比亚同一时期的文学就代表了那个时代的战斗姿态。善与恶的分野,美与
  丑的分判,还不是主要目的,—那时的人们,仿佛是被一种强烈的渴望烧灼着,
  欲图冲破所有的樊篱以进入他身心之内最深处的一所圣殿,在那里找到他自己
  最为狂野的欲望的最终形象。这就是为什么,在这样的文学中,我们找到了如
  此令人心碎,如此丰富充沛而又如此奔放的情感宣泄。
       欧洲的酒神狂欢精神终于得以进入我们四平八稳的社会现实中,让我们惊醒,
  给我们生气。那种恣肆畅怀的生命的光辉,终得照临我们的心房。其时我们的心,
  已被陈规陋习所窒息,正渴望时机以挣脱出来。然而,在那般的光辉的照耀之下,
  我们却头晕目眩。
       英国的文学中还另有一段这样的时日,其时教皇的控制司空见惯,这一时代
  慢吞吞的步伐被法国革命热烈急促的舞蹈节奏所取代。这一时期,则拥有拜伦为
  其兴诗作赋。他的激情是那么的锐不可当,就连我们心爱的新娘子,虽然蒙着面
  纱,且是幽居于远在此邦的一角,都能为他感动不已。
       就这样,追寻英国文学的激切之情占据了我们那个时代里年轻人的心,而在
  我的心中,这种激切之情所掀起的波浪从四面八方冲击而来。刚一觉醒之际,就
  是活力得以发挥之时,完全没有任何的压抑。
       然而,我们的情况和欧洲大为不同。那里,对于一切束缚的反感和跃跃欲试
  的冲击自有其历史渊源,如今又在文学上得到反映,此一文学表达和情感相辅相
  成。能听到暴风雨的咆哮是因为它正在肆虐。然而,却只有微风从彼而来,吹皱
  了我们这个小小世界里的一池春水,实际上,它的声音听起来也仅仅略高于一阵
  轻声耳语。因此,它难以满足我们的心灵,因而我们试图仿效飓风的狂飙突进,
  从而导致我们易于浮夸声张—一种趋势盘踞至今,事实或会证明它也始终是难以
  矫治的一种趋势。
       需对此负责的,可归结为英国文学中,真正的艺术的含蓄之美尚未出现这一事
  实。人类的情感,只是文学的内容之一,而不是它的归宿,—它的归宿,是存在于
  纯朴和节制之中且已臻于化境的圆满之美。这是英国文学至今尚未承认的一个主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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