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的记忆都淡化在风里
当所有的风景都归隐在黑白
       世界里
当干瘪的唇再也掩饰不了
        门牙滑落的尴尬时
当屋里的娃渐渐长大
当我们渐渐变小时
我们老了

当我们老了
脸是擦洗过生活的抹布
手脚是暴露在外的树根
心呀肝呀麻木了许久
老伴是唯一的拐杖

当我们老了
我们坐在村口的大树下
怀抱着儿女小时候调皮的模样
背起村里空旷的寂寞
怕地府里的黑白二仙相邀喝酒
系根红腰带婉拒
盯紧村口的方向
将风的声音当作了儿孙
        回家的音讯
一阵一阵的欣喜
一声一声的叹息

当我们老了
以一棵大树为活着的参照物
像一片叶子
被风干了
在秋熟透的时候
落在地上
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