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青下的泥土（组诗）

 


墙上的返光

 
墙上的返光  在床旁

返光  来自墙和莫名的地方

而注视返光你可以走进墙

深入建筑  感受奠基和压力

城市的下水诉说着稠重的日子

窗帘遮盖墙上的漏洞

流浪者寻找着一堵墙  和返光

而返光会诱你进入墙

在你出来时  它往往移动了方向

使你如一枚砖 凝固在深入的地方

 
在平常的下午  你注视墙上的返光

确实感到返光的墙和墙上的返光

       隐藏着死亡和太阳

 1993、10

 

冰 挂

 

三月

北方的太阳

刀锋一样闪光

撬开铅封的日子

 
把盖子丢弃。在三月

冬天的伤口在坚硬的痂下

溃疡  发痒

渐渐红嫩

 
我独坐于洇湿的北方大地

在三月  读着塞萨尔.巴列霍

和下面的流水

卡车满载阳光  和纸包的苹果

在远方走私着事件

三月的道路漫长

 
窗口訇然

在沉寂中爆响

清脆的碎裂

掠过北方三月的城市

 
一个悠久的蓄谋

锐利而孤傲

象刀锋一样闪光

在三月

在北方三月的阳光下

    刺我成新鲜的内伤

      1995、3

 

 
磨剪子的人

 

井中的小桶

提出一天的铁腥

  把黑暗抖落

 
磨剪子的人

从郊外出发

用磨石和水壶把太阳捆绑

高吭的行吟

往城市深处抛掷

一束束麦苗

磨去巷口经常的锈色

  早晨十分锋利

 
白刃  两片翻飞的翅膀

拒绝迟钝和平庸

磨剪子的手是一个粗糙的预谋

与石头预谋  把户内的布匹 纸和

  线 剪短再剪短

 
 水总是在喘息中伸出舌头

 
磨剪子的人

箱子里总存有一块菜园神秘的  好

钢 锋钢

清醒而锋利

 
不怕时间满头白发

不怕烦恼潜滋暗长

 2005、3、17

 

 
街  市

 
戴着鸭舌帽行走在街市

自行车骑着人们

到一些地方  稍息

良久  看事件堆积

 
期待铁鸽子飞过

划出交叉的路径

我们一起抬头

想象一种俯瞰的心情

想象城市如棋局

 
街市人潮如蚁

躲着车 躲着

车 期待着

撒水车

给沥青以滋润

 
戴着鸭舌帽行走在街市

对街的栅栏切割着楼群中的

砖

199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