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柚者，秋之佳果也，性甘味甜。然二者习之甚远。植之以南岭为界，桔生北，湘赣为盛；柚生南，闽粤为最。
 余年幼时，居湘中。乡野皆植桔，美其名为雪峰蜜桔，旧时为朝堂贡品。中秋后，果实渐熟，叶绿桔红，满山遍野，至美景也。吾侪日日于园中嬉戏，每啖之十数枚，饱食而出。奈何价贱伤农，丰收至焉，则伤之逾深；于是桔果弃之于野，鸟兽虫蚁争相食也。数年后桔园荒废者十之八九，父每谈及此常叹息扼腕。
 及弱冠，余至岭南搵食，始知柚也。粤地首推沙田柚，闽地则以琯溪柚为佳。余辗转飘泊闽粤间至今已二十几载。每每能挑其甘甜味美者，妻女异之。余笑曰：“无他！唯手顺眼顺者也。手顺者，以手称之，重者为佳；眼顺者，挑其色泽圆润饱满者。”妻曰：“汝识柚而忘桔耶？”余默然无以对。嘻！时世飘渺，余亦似浮萍，唯本性不移，桔柚之地皆吾乡也！
 日前购得一琯溪柚，味甚美，甘甜似于幼时吾乡之桔，感而记此文。（2019/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