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方块字如漆黑的砖
在替这人生砌一座
坟。子宫。成相之暗室
爱使种子受孕
他，一枚小小的蝌蚪
在羊水里寄居
 
脐带。一条时光隧道
生命在此交接！吞噬和继承
他长大     
他开始怕黑
他向黑暗的空间猛张他的手指
他想抓住
 
光。一屋子呻吟
一个姓氏锁一块铜
一个笑靥和一朵苦难
光和奇异，他哭
奶头和小鼓，他笑
他爬。他走向
 
家。一件古老的衣裳
一只酱瓶。一把温暖的菜刀
他垦田。他垦一个女人
他交出全部的黑与白
岁月为烟，韶华为酒
他醉。他在大地的席上酣眠
他高举自己的孩子以皱纹以白发
他逐渐成为一个问号俯向大地
回家时他走错了门
他推开一个
 
黑匣子。一个半掩埋的句号。
一个梦的泡沫。（下面的梦谁来做）
他躺下，比任何站着的时候都直
他舒张的四肢不再劳作
他把这人世最美也是最丑的事物——
劳动
馈赠给了别人
他枯皱的脸——平宁  安谧
不带一丝忧伤
现在这世界与我无关，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