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级而上，这雾，轻了又轻
像娘的脚步，石梯上的湿是辛苦

南屋的小妹，十五了，挂起来
就是一枚月亮。我离开那阵，她小
哭的样子，只有在日记里才能见到了
而独自走在山路上的我
比她的哭，好看不到哪去

垭口那棵树，这些年没怎么长
绕开石阵深入另一寸土壤的过程
我没能参与，娘参与了

娘走的那年，爹也差不多跟着去了
会凿石造阶的爹，吹破的箫竖起来
就是一片竹林
作为一种倾诉，更是一种支撑

针线活一直不错的娘
一针一线地缝补着那些残破的箫声
还把箫声里面的疼和忧郁
说给周围的星星听

从萤火虫绿莹莹的洞口
看着我爹，看着忽闪忽闪的旱烟
成灰，忽闪忽闪的泪，在夜色的边缘
成为露水，是万里之外的我
作为人子唯一能够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