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没到过大漠 
据说，沙子下面埋着城堡 
驼骨和王子的弯刀 

阳关往西都是迷路 
杨柳，是春天唯一的出口 
羌笛声声，马蹄阵阵 
将军的一声长叹 
犹在贺兰 

唐朝就此亡了 
诗人的酒洒在了边塞 
胡杨林金灿灿的 
在夕阳的风里 
枝椏横斜 
有金属撞击的声音 

二 
风沙再大一点 
骆驼组成的船队就要沉入深渊 
刀剑的伤口还未愈合 

寒冷胜过疼痛 
干涸的河床是嗜血的魔王 
阳关往西，再无故人 
节符如朗朗的月明 
照耀西行之路 
而故乡在长安 

张骞是玄奘的节符 
大汉是大唐的节符 
死去的人化为星辰 
王朝化为书籍 
随手一翻 
千军万马就应声回来 

三 
我不知 
第一个看见大漠的人是谁 
他定是一个孤独者 

他定是厌倦了烟花柳巷 
才赴死奔走 
于是他见到了朔风、霜雪 
寒雁和琵琶 

他的骨骼有了刚度 
他的女人有了见识 
他的儿子 
心中开始有了天下 

那些，他曾经经历过的 
还未经历的 
后来的人们称之为海市蜃楼 

2019.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