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后的中午
炽烈的阳光下
老人在石阶边艰难地挪爬
鲜血正从他的颧骨渗出
我闪烁的疑惑后
迅速将他搀扶
古黑的拐棍撑着滴血的声音
向老人致敬
敬望着老人一瘸一拐却坚强的背影

那近乎九旬的老人啊
并非没有儿女
他的儿女啊
也并非不孝顺
甚尔为他和老伴请了女保姆
可是猫儿也有打盹的时候
儿女怎能无时不刻守护
老人一次又一次想自己站起
擦破脸磕出了鲜红的血
喘息的脸上分明写着人生的坚强
仿佛在向那秋后仍火辣的阳光喧嚷
他从未放弃站起来的希望

那希望守护着他如蜡炬即将燃尽的残年
眼花让他看不清残年是否还有未来
耳聋让他听不见那残年的蜡炬毕剥的烧燃
清瘦而褶皱的脸上却分明印着
那积年的坚持伴他行走过的每一天
层层叠叠仿佛那古松岁月的沉淀

那近乎九旬的老人啊
每天得喝几杯酒
偶尔抽几根烟
不下雨的日子必将外出
没有孤独的踟蹰
只有恬淡而漫不经心的轻遛
跌倒那一刻
还不忘他袋中的购物

那天
他提着空空的酒壶
朝着女保姆叫呼
打酒去
那声音有如少年见到亲爱的乳母
有酒的日子
惬意如春风轻拂
怎管有没有年轻人守护
或淡或浓的酒才是他一生的陪伴
那份陪伴让他忘了他行将离去的风烛残年
让他庆幸着自己仍可以行走在岁月末梢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