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雨
等天空中那些灰暗的声音落下
等麻雀的爪和喙 
铺满整个永济桥的面

瞎子张某人 从我身边穿了过去
大兴佛寺的转角
绿色的胶鞋踏上去年的脚印
没有一颗灰尘溅起 
溅起的是黑色的鸟 在竹竿的末端
那些散落的羽毛
被缺角的石狮衔在口中

我在等雨
雪却飘了下来
六个角的雪花
六个结束或者开始

疯子老四 在冬天用赤裸的脚
踩过最坚硬的水
他的影子 像他攥在手里的馒头
又黑又硬
他跺着脚 声音去了高处
他诶一声 
三眼井的水停止了生长

我在等雨
大坝的水是满的
二坝的水是满的
红旗河的水 也是满的

衣服生长在六斤晃身上 
她沿着水边 捡拾布匹
捡拾那些
来自新疆 巴音郭楞秋天的棉花
她说 衣服洗洗再穿吧
它来到你身边的时候 
已经疲惫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