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非很长
梦想不知何时
居然沉沉地睡着了
睡得那么坦然
那么心安理得

我焦急地想唤醒它
它却拒绝被我唤醒
父母亲朋着急了
帮我喊它骂它打它
却全都失败了
它睡得太死
全然忘却了活着的意义

我愤怒了
用一锅滚烫的鸡血泼向它
它打了一个过度夸张的激灵
突然变成相貌猥琐的一只狗
贱贱地流浪去了

别人的嗟来之食
它来者不拒
别人扔来玩物
它就戏耍给人看
逗人笑得前俯后仰
别人让它咬我
它呲着刀锋的牙齿向我冲刺
别人打它骂它
鄙夷地驱使它
它都谄媚地顺从着

不知是谁
给它取了个名字
叫它“奶娘”
这名字太过温婉
一只公狗怎么能叫“奶娘”
他们哄笑
“奶娘”只是简称而已
全名是“有奶便是娘”

我惊讶自己
竟然没有愤怒
也没有恸哭
还附和他们笑了
满脸饱含真诚地笑了
看不出一丝造作
父母亲朋笑了
所有的人都笑了

狗却突然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天地易位
最可怕的是
它的眼泪
竟然是红色的
比最红还要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