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宜伤悲，天前
一夙晨光在寅卯间
入囦化夜，取道西风

译经台上芷八月
无间草堂，灵枢素问
一柏幽蔻若此山

你还在为你的当初
借药凭秤熬叶体飞吗？

诸毒诸井，心石肢部
木兰半天屋漏水
上司南星，下笺五味
一切虚幻不可得
心阙四果，真如白芍琂

我可自如听剖我骨缝中的裂响
在把酒川芎，做次红花生地
诗殍枕藉的绝唱，杜仲浮声

我时常对着天空突发疑问
质疑那场噩梦般的剧战究竟何果
而留下这难以修复的创景
在香灰和水和姜的野泥中
敲服血骨，鞭达飓风

你可以扶着木栏
把开在凉园的花冠，戴在
未有鲜花的路上，给我
和我的梦人一双有毒的眼睛
草荐那方私研的草药，来
做活天方夜谭里所有的故人

请你喝下这杯，给你
暗疴和续断柔肠的乳香吧
木通，芍药，大黄，土鳖
吊落的陶瓷罐里沸腾着女性的生息

这不是我的全部，也不是
一饬七虚，五因黄芪的甘草
能熬醒我的爱人，你的迭句
全心风中

拄落霖居的人
走进枳壳，走进枫野
用那未干的苏木拔弄五加

我还是沿着你的车辙
当归林海，洗净韶华吧

开错的山，迟过的雨
亦如秋台袛语，半空半明的白芷
泛出你背向太阳的匹马晨栖正行

月食，生肌，归律
芒硝，苍术，洗去
那一杯都渗满两个梵曲
一样的琴弦，以药寒身

我可以背你背回无数个日月
也可以没药无药并剪断你的伤口
让新骨坐直烟火，以心落得
石膏退下，臂扶退下
归尾的牛膝，合上柴火
合上泥巴

松叶堆里有倚壁的藤雨
穿过萤火重落在你的眉顶
像涛声，火声和冒出的熏贴
贴向你的心脊，半约残篇

一天也好，一夜也罢
三步之外又是几道曾云
而打破陈皮，吹散厚朴在空前
画上四面通风的凉亭树人

那是骨碎补喂养的历者入药树下
和榻草和血和因循中的汫人
一并了脉诊情

嗯，我得站起来可你又倒了下去
我的药用不完，可你却喝不进去
我的赤芍，白芍，有时是弯刀
有时是叶权，把盏看线迭据一时

刮骨，未洗的用具
丢向一处，翳景，遗景，惨象
如冯至的十四行里的再写：
你，秋风里萧萧的玉树
是一片音乐在我耳旁
筑起一座严肃的殿堂
让我小心翼翼地走入——

釜开初亏，小橧苍茫
浮生，萦出灵魂的石桥
视经世事，三千空醒
不死，我以十方破谷蛊

半壶清枝，半湖虚浮
一树冰凌光满了本草

饮遍这次，无相之相细碎如雨
除了风之历数的封缄你别无出处
证如这叶舟飞海誓华言灭度的人间况味
此灭非灭，不灭即灭的去度
遍礼名寂逐一深处的蕴藏
甚至今世最为甘回的苦温兮物

藤叶漫过笠影，漫过树藏
像空斋见寄，捣尘做泥的戚人
一边和药入酒，扔掉难免
一边独观炉童，抚去更残

秋龑弋水，晓鼎我间
一种金煌，一种世故
殒去风的魂魄空的一物

枫鋞千晚，难一杪处
谒见，在星云余下
木脱，珡浸，隐默行树
如我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