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不要试图在黑夜发光
我的黑发姑娘哟，请不要试图染成金发的姑娘

我们故乡的土地太多黄色，故乡的皮肤骨头太多黄色
需要黑夜遮蔽这黄色，抚慰这黄色
我的姑娘，你从黑夜里来，又向黑夜里去
再增一缕黄色就多余，你的黑发是黑夜的抚慰

麦子成熟后像金子，玉米成熟后像金子
还有稻谷金黄、大豆金黄、土豆金黄
它们越像金子，我就越贫乏越饥渴
需要一个黑发的姑娘，她的黑发是黑色的湖
黑色的湖里是黑色的草、黑色的种子和黑色的爱
不要成熟后的腐朽，不要丰收后的荒凉
让我们睡在营养的土层之下，湿润、黑暗，就像婚床

我的黑发姑娘哟，我们不缺黄色
你只负责好喝的黑色、好吃的黑色、好闻的黑色
当她们都染成金发的姑娘，当她们像逃跑的金色小鹿
你仍像黑夜一样让我着迷，你不逃跑
当她们跑进不夜城，她们金色的头发适合虚构白昼
而在你那里，人生有一半的白天，一半的黑夜
黑白交替，有无言的晚安

金属黄的锤子敲打不出黑夜的泉水
我的黑发姑娘哟，你乌云般的头发来自更加遥远的故乡
那里有大风，那里有大暴雨，那里有诗歌的漩涡
乌云里的水永不枯竭，黑暗土层的水永不枯竭
黑发的姑娘，请你用黑色的大风吹我
请你用黑色的大雨熄灭我驳杂虚空的火焰
请你用黑色的厚土埋葬我——凡是金黄跌落洞下都成黑土

我亲爱的姑娘，你的黑发在黑眼睛里成形
你的黑发在每一个白天发光，你的美在黑夜里升起
我的黑发姑娘哟，请不要试图染成他人的金发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