铎木2019年3月诗选



春事


我在第一条裂缝中放进水，便成了
河流。昨夜，我在第二条裂缝中放进尘埃
让它成为一块沃土
我载上月季树，用河水浇地
等着另一条裂缝

那些季风也应有一条裂缝，像
梅山的壑谷
黄昏一碰便扭伤了摇摇晃晃的落日
我在一个旧式花瓶上
抚摸着风口

箭头从山谷奔出，指向码头
河面响起一串鱼的声音
那些细微的波浪
每天都在诱惑着走进裂缝的年轻人
我站在那棵古老的香樟树后

树也有了裂缝，漏出灯光与月色
放浪形骇的时光哼着儿歌
湿润的，没有谁再去怀疑夜色的弥合
如履草地



假设春天来了


花瓶已经破裂，露出一些草根
骨粉在溅落，飞扬
像一场初春的薄雪，挨着春天的心事
没什么凋零了

我看见一个穿红袄的少女，她不再歌唱
宠物猫从她肩上滑下
顺着昨夜的墙根，寻出重叠的足印
河水在祷念
感觉初春细深的低泣

请不要触动她内心的痛。我告诫自己
并赐予一段美感
想到一株阳台上的花，它在幽寂
独自开放
或，盯着那段冬季的往事

我继续假设，像那个女生的背影
背景是一个花园
代价高昂的风吹落了绿叶
举着花束的少年来了，他穿着
人人熟悉的海军衫



木匣中


晨曦也来了，远山上有鸟声
露水溅落
铁链镀上一些锡粉
没有比咳嗽更恰当的比拟，像动人的呼唤
唤醒一个个灵魂

这些，接近一幅春画，给行旅披上
一件新衣
在夜色中描出明媚，描出晨光，渡船，寺塔，栈道，香客
小木屋仍旧寂然
裸露天穹之下

璨然闪耀的是想象之光，或
山谷的泉音
像你我珍藏的那只鸟
一直沉睡在木匣中

2019.3.1



春天的客人


你是我尊贵的客人
我曾为你打开过木门，在遥远的异域
我懂得
一只鸟对季节真正的意义
包括仰望

春天终于来了，即使这场雨
还在忧伤
你给出的梦境却是如此熟悉和温馨
次生林也在苏醒
（好像不曾离开）
落雁塘，我再次倾听你对一条古道的解释

真情才是陌生的，似时间的佳酿
醇香浓郁
那些熟练的山岳如此清新
获得安恬与新生
唱着歌谣的，并非铃铛中的儿童

一个江南的旧寺庙让时间重生
你毫无遮掩
在经语中翩翩起舞



素食主义


最后一眼望见的，是青碧的草地
歌声掠过
沿南坡逶迤而上，绽开花瓣
薄雾隐去山峰，让苍穹真实了许多

马车从古道上驰来，一只灰色的雁鸟
衔着铸铁的环
我突然想起满山的枫树
晨曦泄漏，挂满昨夜的呓语

手捧花朵的少年站在路口
他比想像更洁白
落雁塘，留下了一群食草动物
它们模仿着素食主义，留恋在亚热带的春季

给我的，是早晨七点半的风
它停在翠绿之中

2019.3.2

 

石器的声音


骤然刮起的风撞击着窗棂
钟声夹杂其中
在黑夜梦幻的疆域，赊刀人实践了诺言
回音混乱

比如，磨牙声比磨石上的歌声更为真实
它拽住梦的尾巴
逐渐清晰，像扬起赶面棒的小脚女人
有一张慈祥的脸

我的目光咯噔了一下，被灯光牵引
资水似一条缝隙，象征石碑们曾经哭过
春天的想法与黑夜的山脊一起晃动
我越过另一种响动

外乡人摇晃着他们的肘关节
有骨头与骨头的磨响



翅膀


又是一颗歪脖子树，它在诉说
那些咒语怒怼着苍穹
挂红绸布的人在仰望，用一种分析后的精神
召告天下

家园已破
乡音在废墟里奔豕，像穷途的落日
一条末路伸向张开口的石门
落叶上有无数的裂痕
歪斜的树影

盘踞在脚步声之外
在灯光下给小鸟们取名
再次画出一个春天
画出，坐在树下的二个老人

鸟语被黑夜一点点吞噬
当春天直起腰时，树冠才有了原样
多像翅膀

2019.3.3

 
想起你了
 

兄弟，我们该歌颂这列动车
它的背弃让我们站在这个广场
成为雕塑
像少年的离去，必将带来梦境和动感

汇溪成湖，成江河
西海岸，我们面向大海
面对一带一路，像海上丝绸上的一群鸥鸟
在波浪上飞翔，倾听
大海的心语

兄弟，往事纯正，如晨曦一样
我们梦想那幅绘制的画中
有昆仑的鹏，有东海的蛟
有大地的龙

“切忌自我陶醉，切忌冷若冰霜！
勿流于说教，勿平铺直叙”
借鉴别人的诗句，走进这个春天

 

在这幅画中


你撩开神秘的纱巾，看鸟的离去
歌声
像花儿般缭绕，芳香
我试着倾听一场雨，雨中的雷鸣

颤抖的，必先匿藏于内心
当我们拿出当初的诺言和信仰，天空
惊现闪电
渴望是一个季节的开始
如同腐朽

而窗口是唯一的借口，你站在一幅画中
将河流倒提
为我们的往事寻找出一条古道
我们熟悉的梵音

薄雾与晨曦还在
跃动的鸟语保留了初春的喜悦
我们仍是兄弟
有相同的灵魂和寂寞

2019.3.4



我热衷的生活
 

那些漂泊，在寻找一条船
雨，是春夜的欢呼
从南岸的码头到北岸的凉亭
闪电击中一个个鱼泡
你手挽波澜

黑色的欲望如此辽阔，我用眼光
点燃篝火
四处是散落的羽毛
天空有啼号，在坠落，沉没

乡村诊所的木门一直开着，白炽灯光中
晃动着惨白的面孔
点滴从黄昏开始，延伸成一条河流
月色与余孽被河水冲走
拥抱着废墟

我在一个漩涡中带发修行
像一条锦鲤
长出胡须。现在，我有空洞的时间
任你漂泊，堕落



舍弃一个窗口


雁鸟还在途中，天空显得多余
风恣意
森林在召唤，秋季的火焰消失了多日
山坡寂静，屏住呼吸

继续赶路的是那些莫名的花香
最后一场雪被雪水冲走
留下执念
落雁寺的高僧敲响了铜钟
山色近了，远了

汹涌的是女人的低诵，目光被木窗
抛弃，在经文中重现
古亭里新置了一个方桌
有隔夜的茶水
孩子们的歌声掠过河谷

更加热闹的是那幅画
画中有翅膀，一切即将变得相似
静静地，静静地涌淌着泪水
一只雁鸟还在回家的途中

2019.3.5

 

守望者


临界点，石头会说出缄言
曾经喜欢过的人来了
她带着芬芳，与一只白色的雁鸟
结伴而行

他把养在心里的话，温习了三次
远处，有火光
他想：我把悲伤喜欢过了，现在
该有一场惊喜

这个想法预谋了三十年
蛰伏了三十年
香樟已成葱翠，将碑石上的箭头隐去
路过的人又在言笑
有些怆然

“我已把重逢温习过了”，但他忘了落日
忘了落日下的
那句问候



芳香


像一个失去嗅觉的猎人，不再敏锐
他打开窗，尽是芳香
女人在山顶高喊，惊起候鸟
恼怒如此无奈，落下芳香

关窗吧，至少拉上一面浅绿色的窗帘
让那些小鸟匿隐其中
如起伏的山脊
如从山脊上奔下的獐鹿。芳香淡了

有飘渺的血腥味，将黄昏一节节粘连
他把落日与往事也拿出来了
观赏着木盒中的兽骨
最接近的那声嚎叫，带来了灯光
灯光也是芳香的

每次我遇见他，他总会将黑夜洗得
干干净净
穿上那件瓦灰色的麻布长褂
整个小木屋里充满着
芳香



润物之声


晶莹充溢的泪水会哺出珍珠
比如，春天的雨水
在手心盈盈，奔向河流
淹没了警戒线

一身明净的是鹭鸟，泡沫被漩涡留住
一些枯枝在低诉
不敢言及多余的往事，风也是湿的
听任木船过往
留下号语

无奈之处，是落日捧出的滩涂
一个人在数着波纹
春雨说来就来，像珍珠从掌心滚落
黑夜又将开始了
灯光如此湿润

2019.3.6



惊蛰中


刀的光芒诞生于黑夜，它借助了
灯光的锋利
像窗口惊现的闪电
昏睡者在伤口中惊蛰
古堡中氤氲着早春的气息

我目睹了一双新生的手
一滴血、一根割断的脐带、一条
瞬间静止的河流
灯光将所有的影子拉开
露出血痕

舞刀者不再祈祷，我为那柄镶铜的刀鞘
保留了乡音和呼唤
木桌上堆放着四个季节的谚语
果子又衰老了
它哀求着刀光，悲伤隐于其中

堕落的是我
即使有人传递出花香，我仍昏昏欲睡
等待着那道光芒


 
花苞已经惊现


花苞已经惊现，这大自然的馈赠
站在窗外
整个乡村笼罩着安详的场面
那是个最伤感的惊蛰
女人节也来了

地平线之上是一片朴素的桃园，没有栅栏
守园人戴着瓦灰色的毡帽
有马鞭草萌生
倾听出爬上树梢的歌声

韵律之美赋予春之心语，我的心弦
在寂静中延伸
绝境是舂天新生的画框
等着一个人走近
或，雷鸣

我不会言及春雨，泪水够多
滋润了三月
人们期待的，除了满园的春色
应有寂静的目光，它
如此庄重

2019.3.8


为这个节日续上


她将思念扫了一遍，天空清朗了许多
一只鸟在香樟树上俯视
颤抖来自一个节日
像密封的花冠

终于用芬芳的夜色裹紧了庭院
她低声吟唱
在三月湿透了的世界布置出一场夜雨
一片池塘，一盏油灯
翻出压箱的嫁妆

那种无可奈何黯然，在手机屏幕上
来回穿梭
伤悲的闲趣一次触碰了伤疤
孩子们睡了，有他们各自恣意的睡姿
像一群 奔跑后的小鹿

周围的宁静，期待着春暖花开
还好，这个节日后
三月应有一个植树节，可移植那些
落发


 
惊蛰之后


月在阴影之中，或拥着一床锦裘
树冠是秋天画上的
一片落叶被主人倾注了浓郁的寂寞
一只雁鸟用它的啼鸣
编织出苍穹
 
乌鸦与蝙蝠也在飞舞，宛如床榻旁的
樟木屏风
一些风被阻挡，弹回
露出苍白的脚裸和节日
春天如此优雅，像从她胸口流走的河流

梅山脚下的三月还是早了点
冬天的伤口留下了暗疾与颤音。无言的乡村
流进了一幅开春的画
惊蛰的雷声从虫壳上滚过

在倒春寒中，我遇到了南坡的桃园
一条越冬的虫子
一垄麦苗

2019.3.9



我找来诗句，成了春天的帮凶(组诗)



在三月的窗口


从三月开始，乡村便在聆听
几只候鸟在啼鸣
夹杂花苞绽开的声音
那里，有一个会朗诵的儿童
从一本连环画中走出

梦的羽翼是春水，渐渐绿了山坡
这片沧桑，再一次惊蛰
像植树节的女子，抬起昨夜的
露珠，面向木窗
一场春雨掠过麦地

独自站着的，是那株老榕树
鸟巢沉寂
不敢喊出落雁塘的名字
闪电后，传来雷鸣

我仔细察看了这一切，粗略统计了
黄昏的钟声
而三月却精准到每一个时辰
倾身于春的萌动之中



春雾


春天的雾带有温度。比如资江
雾起，有渔歌
星光碎落，融入三月
一个男人弓起腰，蹲在岸边
背景是垂柳

凝神，察觉出某种骚动
歌声和码头
再往前走，是一片晨曦，或暮色中的
城门。我找来春天的诗句
成了三月的帮凶

有一种道别也迷糊了，到了节日的时分
黄昏有些短暂
这雾适当隐瞒了一些
替梦中的影子牵引着我，从老城墙
过去，走进画中

你的歌声如此安稳
有催眠之效，像这薄雾中舞着的三月之柳
它把一条绿缎带抛向空中
我从梦中醒来，遇见
刻上记号的木船



三月之痛 


思念的光束总会洞穿这个黑夜
我想起了废墟，断碑
荒野，鸟语
多雨的三月还在延续，像一个
赝品，模仿出烛灯
 
阳光与炊烟被风刮走
一次短暂的聚会，给春天长久的想像
我们想不出告别的言辞
诗句是孤独的雁鸟
离窗口不远

寻找落日的黄昏在一段碑文中
消隐。我与异乡人称兄道弟
互换信物
在越过这场薄雾之前
留下一对黄鹂



镜像 


没有也许。那些唯心的假设
不再坐在灯下
我选择信任一地的玻璃碎片，相信
突兀而起的窗口
相信撕裂的风与种子

嫁往远方的妹妹在微信中用足了表情
她和我说起春天泞泥的旅途
说起易拉罐
说起梅山山脊上的风。她又用上了也许
说南坡的桃花也许开了

在某个时间段，突然想起我的山村
窗外的雨没有留意雨棚
铝合金的话嘀嗒着
灯熄了很久，我问黑暗中的影子
他说：清明近了



黑暗与一条河流
 

休斯与黑人在谈一条河流，我站在
对岸，对岸是一片黑暗
所有古老的炊烟都被河水洗过
我了解季节的走向
如同三月的雨

和乡音一样清晰的是渔歌
灯是黑暗的另一条河流，它彰现出
忍耐与秉持
像我的灵魂等待着河流的奔腾
融入血中

一样深沉的还有三月的码头和桑园
当月色涌上
我沐浴在长江的一条支流
休斯在低诵:
“我在刚果河旁搭茅棚，波声催我入睡”
我拿起卵石敲着西周的青铜

俯视总会望见塔尖上的晨曦
像我梦中的波澜与歌声
它们让河流渐渐清晰



歌声之中


你的歌唱，让我看到了起伏的土地
女人的胸脯，被晨曦
沐浴。朝花夕拾
离黄昏还有一段距离，咒符
即将解开

幽暗的追思与春水一样灵性
魂与魄俱在歌中
被人爱，亦会被人恨
原因是从桃花渡飞离的那只蝴蝶
五彩缤纷的假设

“别去清理那条小径，别去葬花”
“你手中有了一件铁器”
“因这个下午，
你错过了那场典礼，像雁鸟一样回归”
——用隔夜的啼鸣伴奏



山陂 


桃花盛开之时，风偏南
因为陌生化，一群诗人用了山陂
哲学却在山坡
飘起一个妙龄女子的红纱巾

其实，面具即戴亦带
当我临近桃花，一个村庄已经重生
花冠的芳香被雷鸣惊醒
像故意隐藏的印花布，印花布里的肥臀

树枝除了花，用了天空的陪衬
没必要牵涉到绿叶
二只黄鹂
我的白鹭正在回归，朝着
这些花朵

拥有天赋的是苍穹之光
它赐予这个尘世真心的礼物，同时
也警告了我
独吟后，别桃之夭夭



一个安静的春季


灼灼其华者，后面跟着趸者
一个安静的春季
必绕过这个桃园。这里围着许多赏花的信徒
寺院离经书不远

敲钟的人已经渡过了资江
他默默回忆了一个远方的朋友
黄昏，他走完了石级
凝望了一朵小花

那么细小，使我站立的窗口
如此博大，涌现出春意
我已经想不起昨夜梦中出现的人物
春风不度，花瓣堆在门边

我无船无河，无须刻舟求剑
但一双赤脚，给这片土地拓下众多的足印
它们踏着花朵，过去
歌声如落红



把春天捧在手里


我把春天捧在手里，一朵桃花
便开了
昨夜，我听到窗外雨打玻璃
一阵风掠过，带来芬香
我假设了两次

一次为了窗帘上的绿色，一次为了黄鸸之鸣
译者是一个诗人
我们交换了春天的信物
一个青铜的铃铛，一本崭新的诗集
 
时间熟悉了这个黑夜
我早已习惯了这种场景
从雨中归来
春天还在我的手中，并长出一排街灯
照亮天空的闪电


 
遇到的夜色


我听到了黑夜最真实的一声尖叫
在我租居的小巷
每次经过这个垃圾桶，我都会在灯光下
看见一张真实的脸
像一个守夜人，守着这个黑夜的矿井

我低下头，不敢多看他一眼
就那么一瞥
他抬起头，看着从我手中滑落的矿泉水瓶
那种麻木的笑
让这个城市惊愕，有人为他鸣笛

我匆匆离去，直到脚步声不再被这个春天
听见。我惘然若失
垃圾桶却如影而随
好像，黑夜从未干净过

左边又是一个垃圾桶，正对着
我的租房
我拿一包洁柔牌餐纸



春意


鸟声翻过屋顶，落下
成为一场春雨，洒水车停在不远处
像一种摆设
人们计划冲洗花苞

被人打断的呼唤，不属于春天
春天是水
叫着，寻着，嚷着
我看见一些时光渗入土中，它们赤着脚
在远离诗歌的低处

一樽会唱歌的钟悬在广场，广场
发着绿色的光
让人感觉季节的迷惑
这不是错误的，春雨与洒水车已经来过
我熟悉了这种摆设

没有星光，没有月色
我的窗口对着城市的天空

2019.3.14



比灵魂还轻巧的春意发出了响动(组诗)


 
春天里


喧嚣的下午不宜聚集，须等落日将雪
融化，成为无限之夜
风，吹着时间的芳香
以春的形式涌动
给我们的联想带来敏锐的脚步声

我们伴着蹒跚的灯光
用乡音提问，做答，解开衣襟上的铜扣
空隙是一个栖身的场所
被月色修补

那些比灵魂还轻巧的春意发出了响动
爱恨归入床题
如同即将来临的一场春雨
黑暗中有一双大理石般莹亮的眼睛
透过窗口

残留的两只鸟不再夜啼
苍穹有苍穹之光
伴着，这唯一让春意洞开的许诺
 


我沿路走过金黄
 

一抬脚，便越过了界碑
迟来的鸟声没有提示，风已经默许
当我沿路走过金黄色的田野
那些戴着花冠的庄稼
像一群逃离了黑夜的孕妇

露水打湿了晨曦
滴下一些旧式的目光。我没留意身后
那条怂恿的小路
将一群蜜蜂引出三月的花园
如此恣意

而空地，接收了一座失守的城堡
肃穆的孩童开始歌唱了
歌声从沾满花香的叶子上滚落
比昨夜说过的话伤感
我站在墙下

那棵老槐树也赤裸地站在那里
我们准备一场对质
或，从村口进来的雷鸣
贵如油的是春雨，如短暂逗留在昨夜的
油菜花



废墟旁的歌声


把它褪色的绿补上，去奢侈
挥霍
当三月再次从上游漂来，带到你面前的是
一叶扁舟上的春雨

公子手中的折扇没有打开
颂吟之前
他必须处理鸟声与雷鸣，桃花正浓
让辞赋苍白
你的春装上衣，还算干净

不必去责诃那群嬉戏的孩子，他们的教科书
系着鲜艳的红领带
一颗小铜纽扣贴近喉结扣紧了春天
季节等着，这个下午
能够听到废墟旁的歌声

废墙四围渐渐绿，去年的藤蔓正在舒展
易拉罐被村西的老张头捡走了
露出三月的空隙

 

被春水淹没


我就这样等着，纹丝不动
每分钟眨九次眼
间或冲着那些石碑上的文字傻笑
池塘里的水满了
将去年的莲枝淹没

想得最多的是鱼的呼吸，它们渐渐顺畅
吐出多余的星光与记忆
水草还没复活
等侍镁光灯一闪

那些习惯了干瘪的面孔奉献了所有的皱纹
将春水流往沟壑
将岩石隐藏，留下平整的影子
黄昏，夕阳一闪而过

灯下，是孩子的课程表
窗台保留了冬季的盆景，宜于朗读
闪电是短暂的裂缝
让黑夜进去，让黑暗出来
为何还要写诗呢？



灵魂的影子


一只失群的鸟在盘旋，它的啼叫
如此清晰
季节如同一个无底的深渊
让天空错乱

我尊敬的影子，灵魂的重量
正好压制春天的梦
严谨的迁徙者在我的仰望中尽情勾勒
这段时间属于我
即使刚刚经历了一场春雨

我们不会轻易拿出的鸟道也在这里
山河也在这里
灵魂在颤动，触摸到栅栏
幸福，如乌托帮
来得突兀

这天空的云朵都是我的，包括
这份寂静
倘若春天是孤单的，一个星期前
我在睡梦中光临了那片桃园，接近
你描绘的那幅画



神赐我的春天


在一个无忧无虑的时刻，你千万别
找到我
那是神赐我的国度
像我们在那个倾斜的冬季，倾听了一场雪
花事缓缓展开

又悄悄合上，我们等着各自的敲门之声
等着花冠被刺痛
在乡村挥之不去的谚语中，春天
来了，坑凹蓄满了水

不宜在你的枝头含苞，我就哼着你背诵过的诗
岁月需要一个真实的观众
你说过，不再麟选
未来的岁月，约定一场春风
吹落花瓣

这些不该忘却，我们找出了十一种理由
像一曲黄梅戏中的鹊鸟与蝴蝶
它们搭建了彩虹
我在桥头，倾听三月的鸟语


 
娓诉


我想再减去一行诗句，给它戴上
椭圆形的花冠
给春天一份潮湿的芳香
或，空出一个窗口
让烟雨飘进

落雁塘比昨夜的梦模糊了许多
看不清村口的路碑
鸟藏在鸟语之中，我该厌弃吗
那些翻过废墙的钟声
洁癖，时光的嗜好

我用镰刀与烟雨交谈，给一朵桃花披上外套
无法躲避的如影而随
我想像出女人胸脯的玉色，温度
山壑的阳光

邻家的孩子也长大了，他们清理出
一幅画
歌声来自往昔的墙缝
我看着，进村的路

 

世界并不宽阔


眼眶在浓缩，为一只鸟的飞翔
留下巨大的翅膀
我没有后退，临渊，张开春风
有一张炫酷的脸谱
额头上是梅山，鸟在峰顶

三月的侧面浓郁了许多，看不清寒
意
除了炊烟，有一个直立的秋千
它们，一点点后退，隐去
不像春天的钟声
拼着命，挤进窗口

没有大海，没有涛声，波浪是一团火焰
闪耀着桃花的香气
码头远了
落下云雾中的雷鸣

即将到来的闪电也是无声的，比如
四月的山坡
看不见庄稼和桔园
我立在一个角落，像一本精装书
拽着，藏着……

2019.3.18



为花伤


在庞德的诗中，我看到了
一朵白色的罂粟
将季节扭出月色与烟雾，被一园桃花簇拥
在一个女人唇瓣上舞蹈

隐匿的是乡音，或不断重合的身影
蝴蝶出没在花香之中
被人敬重的夜晚带着乳晕
孩子在灯下画出河川，一条唱歌的鱼
花瓣

有人在一个古旧的仪式中捡拾了
月辉，他们盯着我的窗口
一鞠躬，再鞠躬
好像曾经走过的路，想过的心事
她的眼色
三鞠躬

你一定读过那本名著
比如，落花有情
流水无意。这些一直困扰着
枝上的鹂鸟



三个发小


追寻，必先假设一条路
一次饥渴
当我遇到春天的一个果园，有人在施肥
布下阵法

村口的石碑正对着它，午餐加了
一罐米酒
在鸟语消逝后，烟雨忽隐忽现
对面是无话不谈的发小
但我们无话

息静的是咀嚼之声，被一场春意吞下
两个女人一直呆在炉边
柴火是秋天的
一碰便飞扬起火星，像冬季的雪
我看到从未看过的荒野

事后，我们约定
清明节，用一种祭祀去看看
山后的那条路
在路旁和一个背着黄帆布书包的梦中人
喝酒，把他灌醉

2019.3.19

 

身陷其中


从未看过荒原，因为我身陷荒原
从未看过海洋，因为我不是暗礁
春天的容貌被描绘过多次
才有鸟语花香

我与夜行人交谈了三次
他说过拜访的梦，通过一条甬道
在那片雾中
上帝与天使翩翩起舞，留下一段佳话
直到清晨时分

一切裸露在晨曦之中，鸟从荒原飞来
刮走了海洋
我弯腰，捡拾，分辨，归类
微笑地观赏着幻变之物
像绽开一个花蕾

属于春天的，当如痴如醉
沙砾是我看到的共性
我再次弯腰
因为沙地上有一排我昨夜的足印



在水府茶坊


我该把她带来的花儿焙干，置于
瓷中，调制出下午茶
在古祭祀场的旁边，有一个茶坊
我的红墙青瓦都在那里
像命中注定

那杖铜币在不停地抖动，时光
花瓣般落下
这条河流裹着梅山，融掉了无数的祭文
现在，它从一个破庙中流出
与我相遇

我用河水泡制的茶水，将花绽放
我在绽放的花瓣里看见了一队战车
马匹是风
掠过三月的柳堤
有檀香，像昨夜我睡过的女人
 
在春天不易到达的地方
藏着号角与乐器，外乡人一个个凋零
该轮到我了，我的瓦檐又消瘦了
缝隙的萋草又绿了

2019.3.20


一个画框


春天敞开了，不再拽藏
上天赐予的画框中有一副生动的面孔
舟，仍是木质的
纯粹的存在于那幅锦绣之中

对岸，是那株古槐树
远离了喧嚣与红尘，最真诚的思念
耸立在青铜的布景之上
一只鹭鸟
从波浪上掠过

这些并不陌生，好像她哼着的歌谣
无须风雨与雷鸣
给人留下一片萌意，或
绽放
季节，不是唯一的理由

晨光练练，在乡村的边际
撩拨着清晰的呼吸
清明近了，清朗的风近了，起伏于
张望之间
我静下心来，倾听



礼物


雨下了一夜，落雁塘才有片刻的安静
间或传来蛙鸣
我却从假寐中醒来，开窗
饮下隔夜的茶水。他说:
春天的味道，像石头，像颜料，像火

寒质的思想被风追赶
一阵喘急的咳嗽，惊醒了我身体内的树林
枝上的鸟在致意
我嗅见私语的芬芳，这恒久的记忆
如此美妙

我假设了一个果园
不同颜色的花享受着同一种时光
生活做出的选择天衣无缝
我的女人翻出了那件漂亮的裙子
最早那趟班子来了

像一件称心的礼物，它来自
那声鸟语

2019.3.21



心存敬畏


心存敬畏，却绮梦罗生
苍白的夜色闪烁着一氧化碳的天空
迁徒者，移民，流浪汉
像一群次生林
衍生了城市的绿化带

太阳帽下呆滞的眼神一点点下坠
学会行走需要一条古道
学会觅食需要夜灯
“上帝，我是什么人”。我的疑惑来自
春天的张开的嘴

昨夜大风，雨夹着冰雹
打碎了多年的遮阳棚，温度在失散
被枝上的鸟带走
清晨，我才想起梅山的迷雾
唯一可信赖的
是从鸟嘴里吐出的那朵花

种子藏在混凝土缝隙之中
那年抛弃的，成就了这个春季的谚语
落花无情，流水才是有意



三月即将过去


开窗，时光舒展了一下
他接着构思，为即将裸露的梦境
放置一段晨曦
没人相信土地上会长出鸟声
山上，是一群乌鸦

昨夜的风暴，刮走凝聚的人群
一只夜猫在嚎唳
像多年前失散的屠夫，血腥味又模糊了些
这是真的，蜜蜂躲在花蕊之中
河流淹没了石碑

仍是梅山上空的妄念
假像已经成花，无人了解幽居者的生活
他们用棉布包裹着铁器
相互碰撞，隐去目光

单调的日子总会重复。爱过的
恨过的
不爱不恨的，花落之前
它们一俱绽放在我的四肢
三月，剩下一绺青丝……

2019.3.22


春天需要一些丑陋


渐渐扳正了风，却斜了雨
列出一些迷惑和一串仰望，透过
我们共用的日子
一朵花在摇晃，小女孩已经歌唱了三次
留下暮色与城门

从枝上飞去的，不仅仅是鸟
我的红丝巾被三月扯住，它许下的愿
长出了雷菌
落雁塘比昨夜翠绿了些，夹着黛青
它望着路口

现在，天色已暗，我为往事灌注了
安静的溶液
破晓前，我陪着清冽的月色
溶进资水
我不会列举出岸上的垂柳
它还有一段睡眠

一只缺失乡音的黄鹂在和我倾谈
我寻找不到割去的右颊骨
落花前，春天，请别责怪我的
丑陋
我的丑陋会让你更加美丽



一个春天的男孩


这朴素的，就让它继续朴素
像春天南方的山谷
那些布满青苔的石头学会隐身之术
绿草来自霞光与雨滴
像离开梦的我

把心灵深处的鸟豢养在土砖墙内
想念着一条河流
三月比清明近些，遥远的是黄昏的鸟语
古道被雨洗得干净
等待着蹄音

我踢了梅山的肺部，让它咳嗽
吐出一条鸟道
随着羽毛的飘落，幕布落下
碎骨之上，有一只夜猫
它撑着灯

读出原文的是隔壁的男孩
他的稚音，佐证了古道之外是一条高速公路
它把春天带往黑夜的岛屿
(我没有说出海与城市)

2019.3.23



献给这个季节的歌声


你的歌声，撞开了春天的小木窗
天子湖是皱褶的，留下
平缓的沙洲
仿佛抵御者，用木船借了入侵的箭
是夜，渔火熄灭

我听不清那些歌词，为陈旧的韵味
猜度了未来
一群雁鸟已经过去，随着缓慢的
橹桨之声
梦，继续破裂，又被雨修补

有一段寂静，悠久而又短暂
当歌声击碎涟漪
风卷绕起落雁塘的呓语
麻木一寸寸解开，驱散，毁灭……
落单的，是我

不必去领会所谓的含义
悲欢是一只得到天空的自由之鸟
“猫头鹰未唱出的歌，它想要
猎取爱情，继续
一条空旷的拱廊”，他揭露了
春天的孤独。歌声渺了


 
一幅沾满尘埃的画
 

为春天的荒芜再虚构一次，然后
与灯光一起睡去
梦中，披着丝绸的人在哭诉
惊走了紫色的夜鸟

此地，本应有一株古树，一排石凳
一场春雨，一把沾满花香的二胡
或，坐着一个解惑的老人
白发在辞赋中飘飞
一直延伸到码头，码头上有生锈的铁链与帆布

我仍是一个等渡的人，和梦一样
这次，我没有用繁杂的夕阳
简洁了许多
甚至没有喊醒芦苇丛中的鹭鸟
资水是静止的

这份懦弱，让妄念博大
无须用对对岸的歌声怜悯。一群男人
长出了新绿
春天，干净了许多

2019.3.24



菩提本无树


在春天的枝桠上，忧伤仍在
孤独被鸟声触碰
绿意的，是从树下走过的少女
她戴着夜晚的手镯
落雁寺的钟声，刚好响起

没入灵魂之中的脚步，一直赤裸着
晨曦宠爱着薄雾
为出行的人遮掩了古道
春日，该放出那匹剽悍的白马
溅落村东的李花

曾经规划的，正在归化
你的影子终将奉献给大地与春光
日晷之下，纷现无穷的枝桠
秋天的果实在飞
鸟在飞，给江南一种繁衍

我把更多的春雨留在路上
但这条路铺满了青灰色的石板
如此光滑，不染落叶


花开的过程


酿入甜，不一定要一杯浓酒
风也可以
它历经了五种撕裂
揉捏成孤傲的糕点，落入亭台

但酿入苦，必有一时的欢乐
根植于内心
那梦醒着，念着，比如
去年春天写的那封长信。一条路
辗转了十一个时辰

回不去了，苦或甜
用泪水绞拌，放进时光之念
给林荫道上来回走动的人配发适合的影子
花开的过程
我们还不是一群食肉的虎豹

在江南的湿地公园，我遇到的水
刚从酿酒房流出
 


明镜亦非台


目光被春天的果园困住
铁制的农具上有锈
隐瞒了一些，或试着留下一只雁鸟
好像，睡在吊篮之中

吊篮之上没有假设
真实的风纠缠着寡念的乡村，天空
亦是如此
让季节迈着惑人的步伐
给人以假像

极为细致的，是听一个八十岁的老人
对时间的解释
菩提本无树，但树在碑石之后
围绕着一二个菩萨
诵唱，仍旧感人

昏眩直达内心，片刻的宁静
让春天窒息
有一幅画浸入，化为雀台

2019.3.25

 

描摹


我用了春天两个常用的词
雨水与花朵
现在，我准备复制出纯粹的生活
韵律是穿梭于花香的鸟语
一切如此和谐

风的波浪次第涌起，雨敲着玻璃
琴音的碎片一次次溅落
在碑石中行走，攀爬
遇到春曲的乐章
她举着带露的花

歌词，是洗得干干净净的咒语
如果加进一滴桃花的血
夜色安静了许多，每一次描摹就是
一场战争，硝烟也是芬芳的
就像那位女子的沐浴

在幽僻的角落，我仔细观察了
三月的这场雨，雨中
窸窣的花影



废墟之美 


给废墟一张画像，像黑白复印机中
固执的色素
韧性，让三月的乡村显得朴素
不由打开显赫的族谱

就张口嘴，你会看见白森的牙齿
布满白苔的舌头
潜伏在喉咙深处的扁桃体
那些紫红的抛弧线
我没有扯牵到敏锐的嗅觉

有一双眼睛，装着孩子的喃语
你也不用说出痛苦
那些谦恭的铁器已经锈蚀
包括阴柔的谚语，正在长出的山包
而火是时间的衍生物

凝固成菌类，圆滑
喜欢在阴影里，看着废墙上的一株
篙子
这一切，有些诗意
在乌鸦飞来之前



一幅春画


一想到春天近了，便
起了妄念
将花苞剥开

一想到花蕊现了，便
有了感觉
拿出黑夜

我开门，关门，任春雨
吱吱呀呀
像那年你丢下的初恋

2019.3.26



我拥有的寂寞


苦难的时刻，才会有幸福的花开
别去构思果实的芬芳
有一种呼唤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像灵魂深处的涛语

寂寞的伟大在于能被平凡者拥有
零散之念存放于
阿赫玛托娃的杯中，立于一个月夜
为饥渴者带来喧嚷
酒，是佐证

我们不会在灯光下亲吻自己的虚幻
那么吹熄油灯
与风一起伫立窗口，眺望星空
夜色也是寂寞的
一个失去男人的人从窗下过去

月亮仍在寂寞中生长，比如，春天的
信物，我们把它挂在腰际
离肾再近点
接近晨曦，颤抖的山峦



我仍惊羽


慌乱之物就站在那里，像一个屈膝的
影子，滋事者是春天的鸟
在短暂的聚会后，画出一盏马灯
上世纪的鸟道窄了许多

为此，我应该珍惜走失的秋天
果子被雪水融化
留下镇定自若的果籽。秩序仍是秩序
乌鸦在我的黄昏歌唱

散发潮湿的是诗，如同篝火之外的
黑夜，恐慌的夜行人
加快了步伐
走出山谷。火是如此冷静

假如你知道，我想呼唤或咆哮
你会让我挥霍这个春季吗
灯光仍在厢房
四处响起庄严的钟声。我仍惊羽

2019.3.27



钟声悠哉


三月，钟声从落雁寺的钟楼上响起
一些臆想将被抛弃
理由是我在春天观赏了一朵桃花
在桃树下阅读了一封长信
你在花下

你在信中。往事如此坚韧
执意穿过昨夜的雨雾
镜子裂碎前，有一次真正的判决
好像灯光跌落于钟声之中
随之钙化

消沉的，不仅是心灵上的孽障
钟声若隐若现
已有倦意
我想，应该唤醒壁画中的那只蝴蝶
把它送到花香之上

从春风拂面到春意盎然
仅隔着这些钟声


 
春夜，城市的窗口


今夜，我不再关着窗子独思
有一件事我必须忘记
(我不会把记忆杀尽)
石头会飞，在我开窗之际
灵魂是一只鸟

我在翅膀下编织着春天的谎言
重新学会眺望
远处，少年用嘶哑的声音唱着歌
好像节日之后的洒水车
在公园里晃动

下半夜，我的预感比窗台明朗了许多
这片刻的宽敞
容得下一队忠实的猎物
它们绿色的眼睛构成江南的春画
风也来了

内心涌起一丝寒意，那夜
我拉亮了灯，灯光从这个四方形的窗口
射出，像献给这个城的一团炉火
取暖是扑打着窗口的春雨

2019.3.28



与三月再做一次交淡


没必要刻意保护这个春天，随它
遂了心愿好
一个路过的人走过桃园
把一朵花偷走

我仔细端详了他留下的诗句
如此执意，滋润
像从一场甘露中出来，经历过整夜的浸透
比如，凌晨窗口正对着的溪口

我偷听了一对情人的娓谈
他们的言辞让时光震颤
我想，这春天不要也罢，魂魄早已
翠绿，能认出
莽荒、一条古道

我担扰的是，春暖花开
面朝大海者身后必是悬崖峭壁
闪电会将花朵劈碎



灵魂出窍


很快，会奔来一头豹子
季节归还了我的猎物，在我成为季节的猎物之前
晴朗的日子倚在南窗
细细倾听了宠物之歌。如对岸的
牛角之号

梦的源头是梦，有一朵鲜艳的花
蜂鸟来回穿梭
直到一个春季化为流音
像你手掌中的花香，浅蓝的水
一个村庄的往事

空气中缭绕着喊山的号语，遇到绝壁时
渴望一群含着木棒的鸟
像站在蝴蝶的翅上，遥望蔚蓝的记忆
远方，仅隔着一个沟壑

敏捷的少年换了一拨一拨
仍是那头邪恶的豹子，它不再咆哮
它喝足了山泉
现在，它默默地品尝着血的甜味
落入春画之中



给春天最后一击


一个俄国的人说，诗歌在生长
以“星子和玫瑰的方式”
这不是春天的画像，像一场隔着面纱的求婚
风，从戒指上遛走

期望的，担心被人再次描述
抄袭者蛰伏在瓦砾中，他祈祷了落日
对于所有的祭祀中的花朵
我们讨论了咒语和秘诀
唯一的结论：它从那里来必到那里去

那么，我该换一床初春的被单了
从纯白到翠绿
再到蔚蓝
我将一些词语搬来搬去，直到小夜灯突然熄灭
那个捧着花的客人出现

通过这首诗，画面被诵念打开
规则是时光在更替
仪式正在进行，刻上春天的
标记

2019.3.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