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浓艳不抹香水

通街的早晨通街的曦光通街的人
树叶在艳丽的空中舞动火
朝东的眼睛看见了青春

女汉子在香榭丽舍大街不抹香水
将口红和眼影画在凯旋门
王冠顶着树冠排成二列
一列在南吻别秋光
一列在北的沙滩晒太阳

一片羽毛飘落肩头
一只候鸟站在遮阳帽
翘起来的小指勾了一缕额发
沐浴阳光的门站在神圣的高度

宏大的星光啊，对岸潮涌的列队
卷起浪，扛着拿破仑雕像凯旋

2  河 • 流

我可以流动，谁与我告别

塞纳河畔的树影与水月
每一天都不同的阳光与云
和塔顶泻地的不朽炼成铁马冰河

我昂头仰望著名的声音
路易十三，拿破仑，戴高乐们
在历史的天空朗读自己的尊称

将姓氏缀以太阳，饰以石拱门
系在心脏与头颅拼接的巨鸟？
还是用以描画黑色的正义，蓝色的暴力
灰色的优雅，绅士的天平？是问

我不懂，我不懂人造的哲学
我看河流，水流，云流，风流

沉默寡言的岸
夹持滚滚而来的日子
回应苍天之疑

3  进 • 出

我用意念盯住声音
顶住向上滚动的符号
无论音频与视频都没有看到你我

在艾丝美拉达倚立的柱旁
端起一瓢水，我饮尽

饮尽圣母院的恩怨情仇

4  如何浪漫

在冷媚之地竖起慈祥之心
艳女不择豪门
黄昏从白昼伸出头来
触碰到枯枝的好友亲朋
热燥泛光的夜尽是灯红酒绿的门

走进哪道门都有柔美妙女与猩红口唇
结伴而行的孤树刚刚摘下胸花羽翎

每一束星光灯火都是波澜起伏的舞姿
口红印在酒杯递给你，喝吧
熏风吹过秋日熟透的情爱，果酱

苹果与葡萄，草莓与香蕉
所有这些都是法式热吻的沙律
是何等浪漫的符号，于是

我将呼出的空气深深地吸进肺里

5  街头

沿着树，沿着行人的脚印
我寻找街道一波一波的幸福
荡漾的风刚从情人的吻唇穿过春宵

塞纳河静静地躺在波光粼粼的被窝
做着月光融融的相思梦
从水里捞起来埃菲尔铁塔的影子湿淋淋
我在岸边疏影横斜的浅水清丽中
与她说起她笑而不语的卡西莫多与钟

一缕幽香从发梢直至耳垂
多少甜蜜的负担没有旁人分享
如同我们独享他们投射过来的微笑目光

水色温柔的巴黎没有醉美的忘情与羞涩
黄昏过后的街头明月清风，眼睛含笑闪亮
她拿出一扎诗稿夹一片飘过的落叶

朝沉吟或眺望挥舞暂别的修辞，我看着她

6  微笑与帆

帆，油画与雕塑
在微笑的大理石上
面对卢浮宫历史的星空
没有水的浪卷起巨大船体

尼姬用目光勾起沉迷于色的焚高
从南方阳光里拈起一叶向日葵黄亮剪影
予后，沿着蒙娜丽莎含笑的眼光
探询维纳斯低头不语的意境

一朵舒展葱翠的树枝
橄榄叶一样覆盖嗜血战场
晴朗的钟声从我的头顶顺着颈项流淌
年轻的达芬奇对面走来
与萨摩色雷斯的薄纱擦肩而过

我乘晾烈日荫蔽，喝镜子里的酒

7  美好的酒

桥上的影子被落日抹拭
金黄色的瑰丽邀我擦窗子
哥特式教堂有很多窗子都不打开

一串串彩圈顺着斜阳投射于西堤肩头
在窄与宽阔的长廊
卢梭左拉莫泊桑们隔着玫瑰窗和上帝对话
讨论巴尔扎克塞尚梵高们
关于色泽与善良贪婪的分量各占几成？

如果圣路易的荆棘花冠给圣女贞德戴上
桃状大门上肃默的雕像
是否能静静地目睹拿破仑加冕典礼

我在塞纳河幽居净土中扒开右岸贵族的金缕玉衣
与左岸小资们高谈阔论香水与玫瑰花葬礼

沿岸的水停留在时间的礁石上
等我临风把盏与无缘有缘交杯尽饮炎凉欢歌
没有埃斯美拉达，没有卡西莫多
沐浴今天圣歌的是巴黎圣母院廊柱和我

唱诗班孩子们制作的酒，夕阳端托手中

8  凡尔赛宫

一堆颜色，拼装的石头
优美地站立在旷野

没有牛羊的草场上一条条笔直的空阔马路
穿过早晨雪霁，穿过人群彩裙
穿过我环视周围的眼光
带电的眼目掀开一个美丽女人的心事

一群花一双高跟鞋一只口红与一丝不挂的风情合影
摆荡的吊床放不下路易十六的梦想
高高床榻上的欢颜尽是金黄色的迷魂汤

很近很近的餐桌上电视机天线转动命运之角度
一群疯子一样的牛羊，一群牛羊一样的月光
在喧嚣的时空静静地望着欲望在枯竭大街上流淌

我找到飞奔过来的老夫牵手一位领略风骚的王妃
用谦卑的微笑探询上帝的夜是在广场还是厨房

9  科尔马镇

阿尔萨斯的酒吧是科尔马的酒吧
支起泡菜节酒瓶的九月
是甘蓝与白葡萄酒酿制的舞蹈

阿尔萨斯男女在白昼美人
与黑夜传说中构筑水城
小小的像威尼斯，却生长着
巴尔托尔迪和他的自由女神像之魂

木筋屋沿着城墙小路走过船夫的运河
洗衣店门口平底船滑过菩提树下博物馆

转角处幽蓝的瀑布琴瑟似地流动和美的揉弦
喝醉的美梦将人头寄放于餐馆楼上的旅店

对面的女孩开出四月的工资
将我制作的面具戴上彩光交错的幻影
磨碎的颜料倒进日光里，掺进葡萄酒桶
情人编织节日泡沫消磨巴黎雨季忧愁
满墙涂抹，满窗口摆放，尽是粉色幽会

小店门口抽雪茄的男人选一枝玫瑰花
走进无人酒吧，环顾四周，不知送给谁

10  滴滴湖魂

一条公路撵走一片天空
洁白床单包裹树林
一湖黄金翡翠价格的光与色
摆放于滴滴湖摊档出售

一条鱼龙支起阿尔卑斯逶迤山脊
于皓雪中裸泳
一夜冬日的星光与打雪仗的孩子牵一条狗
越来越肥胖的白狗

一双斜阳投影倚靠在冰天雪地的树上
树在湖面躺卧，倚冰而睡
她独坐于风的翅膀收拢的台阶，用
抛向空中的雪球，探寻蝴蝶与蜜蜂缠绵的花蕊

冻僵的青春在傍晚呼出一大团热气
雾蒙蒙中只看见我看见的梦花，孤零零落在
湖边，温软而润香，诗一样扎成一束

无边的情欲，无边的亚当夏娃
在无边的宇宙中找一个无边的滴滴湖
透过她的发髻看第一次无边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