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作者:蒂衬真真
1 浪拍东岸
南岸是千万年堆积的富贵与命
北岸埋葬了足够金银
我用长长的裙摆遮蔽月光的影子
彩色的黑夜还是流露出你弯腰拾起的石器
安放于安纳托利亚之颠
十月的太阳啊在月亮心中安一颗星星
在伊斯坦布尔的阳台放一把藤椅
蓝黑色的河在海里游荡
穿一挂珍珠项链佩戴在爱琴海蔚蓝的脖项
那是冬天的脖项啊
一如美人的地中海眸子闪耀着蓝融融的光
我用手掌托起安塔利亚之灯
梅乌拉那收集四月闪闪发光的雨水
点亮一片天空,照耀卡帕多起亚月之土地
安卡拉静默的主啊,我祈祷泉与爱情
2 穿过爱琴海峡地
我用同样的烈日洗刷夜空
我用同样的岩石砌筑崖壁
浩瀚的黑海,你寻找喷泉之口
犹如岩浆寻找奔涌之巅,那火山的青壮年
伊斯坦布尔站在古老歌谣的绵长尾音上
用爱摇荡马尔马拉温柔的碧波
那是注进玫瑰与百合芬芳酒杯的一滴清泪啊
挂在贝壳张开的维纳斯嘴边
尼采狂喊“上帝没有远去”
夜空还是夜空,烈日还是烈日
一切照旧,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有以身相许的博斯普鲁斯雾
还在土耳其怀抱笼罩爱琴海
3 特洛伊木马
睡着的海伦,醒着的海伦
为什么都在美丽的地方等你
我看见一粒灰尘问自己叫什么名
我叫太阳,是一粒闪闪发光的灰尘
你看见了帕里斯俊俏的眼睛
如果我逝去的诺言还在爱着海
那么存储的珠宝还在爱着谁
没有手臂的雕塑是最青春的美
木马紫色的迷情掩罩大鸟哭泣
麦尼劳斯长久地站立于礁石清洗生殖器
战争因故而起因何而止?用什么掩埋特洛伊
今天露脸的石板街躺在草丛
如同我静卧潮汐一样成谜
4 元旦夜
碧蓝,一直朝着鳞次栉比的波光流淌
第一枚浪尖触及我的唇齿
依偎并非来自静坐的钢琴
恰纳卡莱夜风列队而来
无岸的野草在海水里疯长
一望无际的七尺阳台正跨越变更线
今日再也不是昨天
我梦境里的土地还是黑黝黝地流油
还是喝酒喝风的黄土高原
一对新人在桥头摇晃的灯火中接吻
一个站在昨夜,一个站在今晨
元旦第一秒朝东敲响钟
他们中一人没来得及跨越分水岭
5 帕加马
踏一级接一级的台阶跨进塞琉古宫殿
我在大祭坛的神庙前观摩宙斯演绎巨人之战
与大街上看到的景色完全是天壤之别
没有街道,没有小食店,也没有疯人院
吕辛马库斯佩剑刺中一枚四德拉马克银币
刚好完成阿塔罗斯三世贴在天堂屋顶的遗愿
我静坐于斯,我撑开遮阳伞,我在山顶数声音
一张莎草纸,兑换三张羊皮纸
商贾没有讨价还价
掏出修辞学中心最华丽的辞藻
书写帕加马最优美的散文:
巨人头发,蛇和深陷的眼睛
痛苦和绝望是地神该亚高举的双臂
如果雅典娜不佩戴花环
如果不飞来胜利女神
我是否将帕加马
再放进熔炉重新铸造?
6 如果,以弗所
如果雨天
以弗所升起屋檐
那古老的瓦流汨游人的呼喊
我在醉酒的镜子后面看海
如果晴天
以弗所蓬盖树荫
那伸进岁月的根已长出谜团
我拄着林立的石柱望天
如果以弗所有瓦片
我将捡一砾潜入图书馆前的妓院
凿一条暗径通幽
如果以弗所有岁月
我将缚一捆阳光竖在不食烟火的灶堂
烧一把越过黄昏的炊烟
可是,以弗所只有无垠的空空荡荡
只有我从它的嘴里捡拾的
它还没有吞下去的辉煌,搁在石头上乘晾
7 伊兹密尔海水正蓝
我们散步吧,散步
伊兹密尔的琴声正起
在一只气球滑雪的悠扬乐章里
捡起一片鹅毛
我真幸运,一片海正好映入眼帘
落日停下来对我高喊,喂
你听见了吗
“在我滑落水中之前
你先画一片没有云彩的天
我用金黄色的衣袍搅动海”
蓝色的火球在远海翻滚
伊兹密尔烧成了红黄陶瓷
我遗忘于窗外的脚印
正踏碎一堆绚烂晚风,和鲜花一起
置放于九月九日广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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