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走了，上山那天
灵柩路过大树湾
我告诉父亲说，爸
我们已经到了大树湾
大树湾崖口边的风依旧在轻轻地吹
那块圆滑的大石头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你是否还记得你肩挑箩筐在那儿小憩
因为，我们家住山上田在山下
尤其是收获的秋天
那块大石头不知承载着你多少千辛万苦的故事

爸，我们到了王家坪
到了我们曾经山上的老家
到了小时蹲守盼你回家归来的坳口
在自家的那块自留地
你几个侄儿轮翻替换着抬着你的灵柩
大哥端着你的遗像，一脸痛楚
我喊着号子，为护灵的队伍加油
老妈哭数着和你一起走过的风雨
几个姐妹和嫂子们及侄女们
早已哭得泪如雨下

爸，你知道吗
小妹哭得最伤心，我听得也揪心
抑或妹夫前两年误入了歧途
现在你走了，小妹的心灵
失去了你就等同失去了
她生命中最后的保护

爸，这儿是苦竹林
苦竹林的土地早已经变得荒芜
你分给我的几分地，我看见了它
看见它就等同看到了自己内心的孤独
因为，正是这块土地
让我倏忽间见到了我们兄弟姐妹从放学归来
直到大哥二哥以及仨哥俩各自留守的孩子们
慢慢地成长，慢慢地展示翅膀
慢慢地一个接着一个与你的相继分离

爸，我们到了苦蒿坪你的新家
你的家就住爷爷旁边
伯父伯母他们，也住你隔壁
爸，天堂的路上你不会孤单
爸，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