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生出在祖先嘴里时代，是为了比手
更适合撕咬捉获的，企图反抗
让活物以飨饥肠辘辘

达尔文进化了牙齿，它们有了
灿然表达快意的含蓄，和
辅助凶狠的淋漓，以及
悲怆的惨烈

除了咀嚼香甜攻克坚硬，又
属于泄露情感机密的工具

我懂了狗为什么用牙齿泄愤，也
看见狗用牙齿表达对棒槌和香食的敬意

但，我今天在秋心里，竟看到
一种被吊在枝杪的我馋的开心

满肚皮里生着牙齿，红晕着脸
躲在不愿变黄凋零的青叶里

童年时我曾攀爬偷摘了它，敲开
审它牙齿的馋白

而今染霜双鬓，却瞅到了让人嘴馋的她，真正的
裂开胸膛和肚皮的开心
——满肚子的牙齿，灿闪出
红晕的会心笑意

原来最开心的笑
藏在被秋天破肚开膛的
红石榴这里

2019.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