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问：我做了什么？
我伸手抹掉额头的汗
我独自面对中午
不久已睡着，还是
刚刚醒来？
离穴居的黑暗不远
世界如一处偏僻的柴房
四周堆满了书，而它们从前曾经是
石阶、斧头、草耙
墓碑、野兽的奔跑
一张死者的脸结满蛛网
窗外，我要从蟋蟀耐心的低吟中
聆听什么？
这个夏天我活过了吗——
什么日子消耗了我作为男人的精力？
我那用于沉睡的房间
足够宽绰吗？我身上的伤好了吗？
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乡还在吗？
深夜每当月亮像一个柔情的疑问号
升起
恋人般幼稚的热情，仍旧能够
重溢我心间？
河滩边的树林，在知了成排的
叫声中落下枯叶
抬起汗津津的上身，夏天准备去
秦皇岛的海边
重筑秦长城，面朝赤日炎炎下
广褒的北中国海
附近何处的海岬有我的渔村
哪一排海浪曾和我相依为命？
四下安静无风的午后
为什么生活像是一个女人因为
命运的悲恸哭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