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脚印    少脚印

小时候
总喜欢将自己的小脚印
套在父亲的大脚印里
踏着雪   走向远方
走着走着
突然被娘的一声呼喊：回来
结果，我就回来了
真的，我老老实实地
呆在炉火边。写作业，写童话

长大以后
父母的大脚印
与我日益长大的小脚印
在家乡的稻田里
或泥泞的小路上
反复交叉、重叠
脚印与脚印说话
影子与影子相依
农亊与心事
也配合相当默契

我们乡下的孩子
边读书边帮着    干
力所能及的家务事
所识汉子的积累
与芝麻粒的积聚
均成正比例关系
而我们脚码的长大
与父母脚码的缩小
却成了反比

确切地说
是父亲中风之后
他的双脚在萎缩
在去年的一个大雪天
他居然用他的脚印
套在我的脚印里
咧开歪脖子的嘴
在呼喊
在雀跃：
一一＂我儿子长大啦＂

这使得我      情不自禁地   哭了
这使得    我想起
父母能够接穿我们穿不下的
旧衣裳、好衣服
这件事     不是一件好事
这时候，我真想再退回到六十年前
躲在父亲的大脚印里
孵鸡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