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要往下生，花要向上开

作者 黄慧

“南方是一个热寂世界
无数的风都向南方吹
无数的花儿都向南方折腰
无数的梦都在南方破碎--”

他关掉了收音机
动了动略显僵直的手指
将一枚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缓缓穿上黑色大衣
走过院子
就像穿过一个薄薄的梦境

后海的水文已经平静了很多年
他每天骑着自行车穿街走巷
偶尔路过那些灯红酒绿的酒吧
已经分不清90后姑娘和60后姑娘有什么不同

青春是个色彩的家族啊
红得像火 绿得像翡
黄不拉几的 像那些梦中的金眼睛

他路过那些烧烤摊
已经打不出青春的喷嚏
喷不出那些青春的花粉 或者病菌

他扶着车把手
望着辽阔的京城天空
那里曾经倒映过两双青春的眼睛
一缕老云还挂在天边
就像当年她的目光

他迎着风吃力的骑行在北京的上坡
又颤抖着身子往坡下挪步骑车
一群摇滚青年吹着口哨背着吉他
哼出“我愿意，我愿意”那首歌曲

他的内心映出南方的色彩
他的脚步踩踏北京的节奏
一路继续扶着自行车骑行
后背已经渗出汗水

向前骑，行前骑，孤身一人也要往前骑
向上看，向上看，雾霾再大也要向上看

他骑行到一个花市
都是青春的处女地
回望那些后海酒吧
都是青春的流亡地

一道阳光
就像一根旋律
掠过他的眼睛
不带一点泪花的色彩
擦过他的手指
不带一点弹动的痕迹
穿过了他的内心
不带一点颤抖的痕迹

他蹲下来
拨弄花瓣的样子
就像拨弄此生一个女孩的青春
抱起一盆鲜花的姿势
就像在拥抱
来生一个新娘的姿势

根要往下生，花要向上开
当她有朝一日重新站在他的面前
他会说
姑娘，请别挡住我的阳光

黄慧写于2014年9月22日，值江汉入秋，油城云沉，北京辽阔，香港蔚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