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竖着且不知
开往何处的汽车驰进空里——

凌晨四点，疏烟远树
凝梦长流，朦胧的巷人不曾走远
而迫在五维，如钱塘
各飞一处的游子踏进时间的渡头

来吧，飞琴直下
悲水浸取，一栈烟语忽出水面
亦如这破夜的桥光，纵向的星子
在移俱的场景里扬起千年的尘土

这是你的湘腰
这是你的归雁，山涧里
一排排木质的潸影与你共行

我的记忆不曾有曾
静陌的凉枝，异世的古树
青殇，以裸露的藤蔓为伴
漫向山坡，漫向思路

这谁人的舷车，卸下了
十月缱绻而载你，匆匆茫野
留下这满山清泠于我北屏

四下里，斜林闪闪断峦淡看
凝眸，绘出你眼中的杉岚
并长出青愁，长出荒冷
在只有风和轻的晨曦里
题辞中雪，谧吷群羊

别担心，虽然你的底
没有年轮，没有过程
但亦能托起弥路中的你和你们

停留是刹，转是天涯
殊青，草露和幽鸢迟马的古道
深深芊芊，沿向有集

这是哪儿的高槐？快足苍璧
而驰缓着半朝半今的梦语起身秋冥
并以透明的书带写雾，写景

虽然你，无知先去，朦胧一节
可读你等你的柏色，还在轻尘陇首
如偈顶，载着你穿过剩余的碣道
解雩千题

噢，你好
无形是义，渐迫，交集
前后那两个浊世的谷者离空不远
将我尚未熟透的若果
夹持在陡峭的边缘将空绽破
将你暴露无遗，焚毁或预言

过山了，车子豪华而阴葳
越是往上我越是抓不住
峣翾的崖面而境越从前

风铃敲渡，岁湄尺寒
除了你，所有景都是象生的北斗
凸起的芒棱，宛若
萧萧裸叶里的一簌华黄
缀满了泥涂羽云

你离开了，嗯，是的
你就此离开了那是哪里的家和
悬水间的水使，启折文缯

阳光妩媚，熟藤正午
一个飞廉飞过茂叶，如
这静丽且密不可宣的树人
松开荫釂，放下辞组
为一车，一车无念之人
系上精彩的人生

岘空无我，石泉荆花
那站着抵达的例影
晒成岩画，终年旁听

一沙一界，一树一劫
忘我的驭风还在风里同窗窗外
就好像只有这空名和水
和不言的知觉还在继续
轻的像一夜雨而又无一不死

秋岑娩衍，星碎的岩光
以梦为伴，拂下云纱遁入空憬
弥亮了一蓬清者自清的行性
和以远为远，从未消失的谋面
同心裟地

我在哪里？高塘是障
我记得这辆巴士没有一个座位且都站着行空听落
就像这些飔旅者如寒蝉坐处敛翅无声的命定的决定
将今唤下觉身纭海，不消或破咒而入

下车了，篁园菇草
十月寒酸，一种情形与空成错
若成天楣，若成雨俱
若成你眼中的漏日典籍
并在虚无沌开飞苇荫蔚的村栈里
疏梧敬听，合宛要去

你好，你好，你好
幽然的人群，隐没的莒物
可我的视界没有相离
没有奇迹，也没有始于内部
更深的痛疼，立命朝期

路人中，微垂的驿阶
闲散的桌椅，无酒之酒
便立在那里

今是何日之日？我不能
庐山真面，看清每一个
插肩而过的朴客携身走过

嗯，或许吧，或许是
人颜趋古，人心趋日的殊落
过于琛藏，而空降了
这一个个梵实虚幻的身影
而不一语，如水蔓去

那好吧，就让这
满山的清音，满肃的微笑
变成我们久逢之酒吧

欢惚中，目光，先草
鹿铃，风车，一片片
叶屐，递落瞬时

师傅，还有开回原处的车吗？
木质的闻讯，惊措的双手
路客，在沉寂的喑樾中不可倒送

这是你的行囊，你的
枕头，无臂司机回答到

哦，那，我的钱不多了
没事，刚才替你问票的山子
已替你劫清了

绵绵之去，无梦之人
一途无法用喻意磨醒的旧唱
又一次回到清山树野，小心参与

他短暂我们不著痕迹
又凫鷖鸿雁，从他的羽翼里
取出蓝天，取出火焰和一浮
不动知见，形如年毂的音澔
孤独反判

你可做到我的身后
车开了，绛红而发黄的山野
一霎那，变得更宽，更密

方天遁迹，岭南悲觑
我望着没有车窗
没有把手的秋辙，写下
我将和你和你再和你
继续晓峰

一沉苍莽，林泽就此
壁蒿，泥豁以及在黑暗中
衔落的飞信，飞向有时

苔衣，深骨，冥辉
乱崎，山火，泥土

无臂司机：对了
那个枕头是一位已故的旅人留下的
对你，或许不介意吧
不会，我知道，我就快回家了

石空时雨，蚁人衹人
虽然你，一车的经枝
一车的静默

虽然你，千里走骑
八重云上，若成了
西山猎猎独你一生的颔首
若有此劫，若无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