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都在种植牵挂的外婆
外婆
这位一生都在他生命大山的属地上
种植牵挂的女人
种植长满豆子的牵挂
种植长满高粱的牵挂
种植长满荞麦的牵挂
种植长满玉米的牵挂
种植长满一山月光的牵挂
种植一座大山对另一座大山
对大山以外的大山
大山以外的草木溪流的牵挂
外婆自从一种下他们便像牵挂着自己的孩子
和牵挂着我们一样牵挂他们
只是当这全部的牵挂将外婆的一头乌发染成银色
将平展的额头刻录成像他足下的黄土地一样粗糙
沟壑般纵横的皱纹......
后来，在外婆下葬的那天早晨
外婆的灵柩一早便被抬上了山顶
那时太阳深吸一口气
腥红着脸
终于站直了身子
天空澄明 无比光亮
座座大山
像她曾经牵挂的孩子一般
隐忍低矮
含泪汩汩地为曾经牵挂他们一生的伟大外婆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