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泰戈尔《我的回忆》之五十三
二十九 《瓦尔米基-普拉提芭》(1)
我有一本穆尔的《爱尔兰音韵》,装帧极为精美,我也常常听到阿克谢先生
心醉神迷地吟诵里面的诗歌。诗歌再伴以优美的设计,即为我勾勒出一幅古老的
爱尔兰梦幻般的画卷。我那时还没有亲耳听过那些原滋原味儿的曲调,伴着图画
之中飘逸而出的琴音,那里面的歌我都唱给自己听过。我渴望着听到它们最地
道的旋律,去学会它们,再唱给阿克谢先生听。那渴望此生也曾数度得偿所愿,
却不幸在得偿所愿的过程中即告夭折。
在英格兰的时候,我确是听到过别人唱的《爱尔兰音韵》,也学唱过,亦由
此终结了我想再多学些的热切之心。那些歌曲,淳朴,哀婉而令人心醉,然而不
知为何,它们和我梦境之中回响于爱尔兰大厅广厦间那无声的琴韵总是有点格格
不入。
回到家以后,我把我学会的《爱尔兰音韵》里面的歌也唱给身边的人听过。
“拉比的声音怎么了?”他们颇为惊讶地叫道,“听上去又好笑又变了味儿。”
他们甚至觉得我说话都变了腔调。
正是基于本土和外国歌曲的共同滋养,《瓦尔米基-普拉提芭》诞生了。这出
音乐剧中的曲调大部分来自印度,只是摆脱了原本古典的庄严气息;那些本来飞
翔于空中的得以学会奔走于大地之上。听过或看过它的演出的人,我相信,他们
都会做出见证,把美妙的印度曲目做一些改头换面从而运用到戏剧当中,已经得
以证明这即不是对自身的贬低,也不是徒劳无益之举。这种结合正是《瓦尔米基-
普拉提芭》唯一的特色。把我们的曲目所受到的各式各样的束缚放开,使得它们
适合灵活多变的处理,这一令人愉快的工作完全把我引入了胜境。
《瓦尔米基-普拉提芭》中有几首歌,所配的曲子其本来的古典风格极为浓厚;
有几个曲子是我哥哥乔提任德拉所作,有几个是从欧洲原曲改编而来。印度曲目
中的“提里那”体裁本来就特别适合戏剧之用,在这部作品里也多有使用。有两
支英国曲子则是用做了一干强盗的饮酒之歌,一支优美的爱尔兰旋律用为林中仙
子哀婉的咏唱。
《瓦尔米基-普拉提芭》不是一个适于阅读的作品。如果不听它的歌曲,也不
看它的表演,则意味尽失。它不是欧洲人所说的歌剧,而是一出小戏剧,配了音
乐而已。也就是说,它并非首先是一部音乐作品。只有很少的几支歌说得上是重
要或是本身就引人入胜;它们全部都只是剧中的音乐文本而已。
我去英格兰之前,我们家在某些情况下会有些文人墨客的聚会,音乐,诵读
还有精巧的美食皆得以一起登场。我回来之后,举行了一次额外的聚会,恰恰也
成为了最后的一次。也就是为了此刻的娱乐消遣,我才写出的《瓦尔米基-普拉
提芭》。我饰演瓦尔米基,我的侄女普拉提芭演的是智慧女神萨拉斯瓦蒂—这点
点滴滴的陈年旧事于名字之中即可见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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