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来电
说儿子上网抽烟
一言不合把同学打个血涟涟
班主任气得吹胡子瞪眼
咬牙切齿最后通牒
再不管管，你的儿子真要完蛋

咋办？咋办？
风浪滔天都没有这通电话让人心惊胆战
现在正是渔汛期
刚置办的渔船是全家的命根
一天停下来不出海少的不仅仅是一日三餐
前几年建的房是舒坦
可还贷的压力像一座山

要在家的父母去看看？
——不妥。他们佝偻着腰
老态龙钟已年迈
南山的田北坡的园要灌溉
圈里的猪牛羊一天也离不开
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小孩

电话东莞做洗脚妹的大女儿？
——也不妥。长途奔波
三天两夜的大巴
五十里的山路九曲十八弯
一个女孩子家家独身一人扛个包裹
这个苦，奈不何
况且她晕车厉害
每次坐车昏天暗地黄疸水都吐出来

只能，又只能让在惠州一家鞋厂上班的老婆去腆这个脸
“老婆，你请个假
儿子在学校又惹了麻烦”
“哎——，我知道啦
只是我今年的假已请完
再请，只怕厂里要开除”
长久的沉默让人窒息
忽明忽暗的烟头被猛的丢掷在地
“儿子不能毁，你——辞职！”

电话打完，已是凌晨两点半
晨风很冷几颗星星有气无力的眨眼
到了出海下鱼笼的点
急忙火燎清理好渔船
顺手带上三包方便面
大海呀又腥又咸
没有半点别人说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