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空


花瓣像叹息
一声声，自空寂中飞落
落向春草下，那些沉默的枯叶，以及枯叶下
被堆叠的，肥厚的，深暗的空寂

阳光下，有丝丝暗香，隐隐传来
恍惚中，鸟鸣一声，深碧的涧水
便泛起一丝涟漪，轻响一息
——仿佛那些，追逐中，被模糊漫溯的往事

这世上所有的春山，之所以空了，只因为
缺少一枝怒放的百合
——而我的心，之所以空了
只因为，这山里
没有你



泸沽湖春梦


他的中指，轻轻的，在她唇上描红
她闭着眼，睫毛却在轻轻颤动
——仿佛一座火山，在喷发前的翕动
而后来，他有力的手掌
握紧了那座火山。刹时，她的喉间
有岩浆溅起，喷涌

他贪恋她发间的幽香
沉醉不知归路
他迷醉她唇齿的清甜
误入藕花深处
“争渡，争渡
惊起一滩鸥鹭”

他曾在她耳旁低语，他们
却都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曾在他背上錾刻
却只錾出凌乱的壁画
后来，牛羊已经远走
有细密的雨，不断落下
一点点，打湿湖之雾幕……

醒来三分钟后，他的枕畔
满是泪痕



在九月，想你


因为想你
我在前半夜搁浅
像搁浅在沙滩上的，一条
翻出白肚皮的鱼
——没有爱的拯救
我眼睁睁地
在如水的月光下，渴死

因为想你
我在后半夜醒来
像夜半，墓地里飘出的
一缕游魂
我化身为影子，在纱窗后面游荡
在阳台前伫立
以失落的眼神，看黯淡的星子，高楼的魅影
以及一盏，不眠的路灯

我的心，是被万虫啮咬过的叶片
千疮百孔。九月
在这样一个清冷的夜晚
因为想你
我，学会了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