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看见一只蚂蚁的哭泣

清晨，扒开草丛
我看见一只蚂蚁，细小的脸
有些潮湿。我看见风
吹散树叶与泥土，一个小小的穴
我看见蚂蚁的家园
流水一样远去，一泻千里

是昨夜的闪电，还是雨的碎片
那些灾难轻轻一晃
一些蚂蚁逝去了，一些蚂蚁
匆忙逃离这里。轻轻一晃
昨夜就更黑了，早餐后的白天
一只蚂蚁小心翼翼

阳光掀开晨雾，照下来
照着蚂蚁的紧张。一只蚂蚁这样
另一只也是这样
我看不见它们的父辈与孩子
我只看见，一只蚂蚁
离开时细小而又微弱的哭喊

 2019 . 10

 霜  降

一如水稻，秋菊要离去
你总是要来的
时间是最好的事件
掀开早晨，我就看见
菜地堆了一层白白的霜
斑鸠还在叫，这鸟
听不到天空自此
打了一个寒颤

父亲的镰刀照旧忙碌
日照却越来越短
我瞧见他的白发更白
掉在地里那根
同霜降裹得很紧
母亲仍旧那样弯着腰杆
捡起稻穗里清水的叫
风也越来越白了

长空雁叫，百草衰老
那些村口摁下的青青石板
那一串负重的脚印
它们的白，白过风霜
却白不过父母头发的白
我看见一朵花凋零，枝条
在霜降的白里战战巍巍

 2019 .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