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写在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


事实证明
爱是种本能。被爱，是另一种
其方式是千变万化的
例如约会，吃饭，看电影
再例如十指交扣，鸳鸯戏水，藤缠树
于我们而言
最初是玫瑰，巧克力，是泰戈尔，是《斯卡布罗集市》
之后是白菜，萝卜，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是锅碗瓢盆交响曲

到如今
成了兄妹，姐弟，成了母子，或者父女
余生
将会成为弓和箭，词和曲
成为一双筷子，左手和右手
成为两个独立个体，一个完美的整体
互为舟，又互为岸
自转，也公转
2019.05.11




勿忘我


有时是大海。有时是天空
无论怎样转换，都约等于蓝
逐日侵染我的眼
我的心，我的梦

从客厅到餐厅，从书房到卧房，从窗到床都有
不可消弭的波涛和云涌
有时候
我也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那感觉，就像
昔日里与你在一起的情境
因为爱
我的世界只剩下一种色彩
2019.07.12




旧钥匙


铜绿似苔藓
从凹槽长到凸面，爬满半个指环
若不是掷地时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我还以为它和我一样
在阴影里活久了
兼具草木的身心

习惯了缄默
偏爱黑夜比白天多一些
对光和所有发光的事物仰止，不艳羡
静静的卧在那儿
孤独如斯，幽寂如斯
直到某人因了某个问寻
不经意地把它的日子打翻
2019.08.01




握别


还是那两只手
由牵着转为交扣，再到相握
却同时经历了花开与花落
世间的幸福和忧伤也不过如此
一时摩卡。一时苦丁
这品味的变换
又仿佛是从前世走向来生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怕只怕
时间面前。爱，望而却步
2019.08.04




午夜的白天鹅


小白船在河床搁浅
长长的影子在时间的流里起皱
这或许就是午夜的样子
动也皎洁，静也皎洁
都低于明月

我说的是一幅淡墨轻岚的画
如果是爱
一定不可临摹
白也深情，黑也深情
都高于纸墨
2019.09.21



山无棱


作为语录出自谁口已不重要了
成为誓言被一用再用
起初有光，耀眼
后来影重，混沌

作为典籍被我熟知正值豆蔻
清纯，热烈，唯美
不只是承诺，更像是呐喊
不需要应答，只要长大
渴望繁茂，渴望绽放，渴望昼夜迅疾
仿佛爱情面前
春秋不值一提
生不值一提
死不值一提

当丝路花雨渐渐被泥沙横流所取代
与它一起繁复坠落的
恰恰是
满空的鸟语
2019.1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