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在北京扫过马路
我也扫过，和母亲
那时，北京的天蓝蓝的
地灰蒙蒙的
母亲的脸色和我的心情都灰蒙蒙的

那里有部长大院
有北京市第一个自选超市，还有玉渊潭公园
它们和我和母亲无关
我和母亲只和垃圾，垃圾桶，垃圾站有关
我们的目光，高不过城市的楼顶
楼顶以上的天，从没抬头好好看过

居民们所摒弃的一切
母亲都极力笑脸相迎
有时还小跑着迎上前去象接受礼物般接过他们手中的垃圾
迎接垃圾的速度和热情
是每一位居民对我们这些外来者评判的起码标准
垃圾，决定了我们去留的命运

母亲领着我，极力低微
对每一片纸屑，每一个烟头
都弯腰致意
把尊严象垃圾一样扔掉
把垃圾象稻穗一般捧起

多少个日日夜夜
我随母亲在城市的小巷中穿梭
犹如奔波在四季的田埂上
没有抱怨，只有付出
在鲜花与甜言蜜语的腐臭中
我渐渐懂得了什么是自强自立
我渐渐明白了什么是真善美假恶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