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杜鹃花的香 
 
我的童年 与鱼和鸟为伍 
鱼在山中的水里 
鸟在山里的天上 
我在鱼鳍和鸟翅之间穿梭 
在清波和云朵之间梦游 
 
山中的寒露 给梦游的足印打上冰花 
高原的日头 又给贫血的日子输血 
油灯缩短的长夜 
梦的呓语 
把单纯的眺望扶得笔直 
 
与山水有缘的人 
总是走不惯扬尘的坦途 
靠一缕杜鹃花香的牵引 
我捧出自己赶路的黎明 
 
二 锈蚀的钥匙 
 
城市的阳光 挤干我皮肤里最后一滴水分 
我象一块溺水的石头 褪去伪装的颜色 
那只陌生的手 断了我与水的缘分 
却延续了从此潮湿的生活 
 
下不完的绵绵阴雨 总是呈现醉态 
我跌跌撞撞从一扇门穿过另一扇门 
那些敞开的门 让我口袋里的钥匙 
锈迹缠身 一个关于生存的谜 
困惑了我好多年 
 
儿时的理想在我空朦的视线里痉挛 
我在一只单音口琴里 拼命寻找 
丢失了很久绿色的声音 破裂的嘴唇 
血滴进每一个音孔 让我孤独的逃离 
溅起一些回音 
 
三 冰冷的麦克风 
 
披散了长发 隐晦的灯光下 
我看不见人 我在麦克风这头 
唱着单纯生活的渴望 无数的影子 
在麦克风的另一头 
重叠出命运诡异的幻相 
 
蝙蝠一样 昼伏夜出的生活方式 
我不敢把内心的渴望暴露给清醒的阳光 
怀柔的月光 也一再暴露我孤独的奔走 
我只能栖身于黑暗的高处 面向南方 
展开湿漉漉的眺望 
 
一朵白玫 背叛了夜幕的供养 
我在歌声里背叛了生活 
早开的花 春天的梦睡在里面 
阻断了爱的方向 从此 
我感受不到花开放时的颤栗 
 
四 吞不下的饵 
 
母亲的夙愿 被命运做成了饵 
离开水的鱼 至今也没有靠岸 
不是理想的理想 高悬于蓝天白云间 
我小心翼翼地捧紧了 
不粘一丝尘埃的饭碗 
 
十多年过去 天还是那么蓝 
危机四伏的宦海中 我学会忍饥挨饿 
身后的小虾米 用献媚做饵 
身前的大鲨鱼 用承诺做饵 
向前游吧 还有海藻和蕨类 
 
阳光在名利的祭坛上 
摆满鲜花 也积满尘埃 
把灵魂供放在鲜花中 
还是丢弃在尘埃里 我 
无法从鳄鱼的嘴里寻找答案 
所以 我选择 
就做一粒尘埃 一粒 
被阳光召唤 
干净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