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斯斯，杀气腾腾
少年带刀，女儿落泪
我们都选择一种姿势
飞翔
河西走廊
太长

飞翔在河西走廊上
你会恐惧吗
反正我不会
我知道它的尽头
熟悉的地方
我的村庄

我认识村庄的一个人，奇女子
关于奇女子，想起很多
虽然，我不曾介入她
青春美丽时光
我只熟悉她苍老的样子

奇女子不出门
遍知村里事
总是有好几位老女人
来她的家里，有时不怎么说话
有时却说的她
天昏地暗
不过庆幸的是
关于村庄的大事小情
她如数家珍
这是她全部的知识

认识一个人
总得知道她的名字吧
但二十二年后，我才知道
她好像也不记得了

你记得你的名字吗
时间停滞了
她仿佛陷入了深不见底的回忆
我没有给她机会
我说，你叫牛月调
我想解释
牛，牛车的牛
月，月亮的月
调，调料的调
奥，是

奇女子很安详
这不是她原来的状态
滔滔不绝
新鲜的，异质的，鬼魅精灵的
陈旧的，庸常的，鸡毛蒜皮的
一个个有结局没结局的故事
她讲给我听
当然，这是我和她两个人的时候
第三者在，她有所保留

她很早就开始语与伦次了
叫出我的名字，她需要回顾一下
她能立刻记起来的
只有她心里的
精灵小怪们

我嫉妒过
嫉妒她的爱已被瓜分完毕
温情脉脉，她爱的人太多
现在，我希望
她只爱她的老男人
没人再打扰他们

月亮出来了
看见他们
就看见
不会说话的爱情

现在，她安详的看着我
不再滔滔不绝
女人总是让人难懂
奇女子的心事
该向谁人说

牛月调，多美的名字
我一次也没叫过
我只叫她
奶奶

看着我，她恍恍惚惚
应该很想说话吧
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村庄的故事
已不再关心
或许，她知道
我将继续讲下去
她也成为主人公
以奇女子的身份
她的名字
会被写进诗里

或许，她累了
她已奉献出她的全部
就差这口气了
她硬撑的理由
是她的老男人
每天喂饭给她吃
花样应该很多吧
我猜

今夜，她还是睡不着
她不关心村庄
她只想他
她在想，谁又能给他喂饭吃

我，村庄故事的继承人
又飞上了云端，飞上天空
看见下面的黑暗
和一个抬头看天的女人

我要接着飞了
继续飞过苍老的，青春的
永远飞离不了的
河西走廊

山海经天地
天地养人我
天地间有个奇女子
让我告诉你，她的名字
牛月调
牛，牛车的牛
月，月亮的月
调，调料的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