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浪花谣（第十五辑）

1.惊醒

积雨、阳光
掏空着老土屋的墙脚
一尊泥菩萨，脸朝地背朝天

秧苗拔节时，老农
在田间地头静听
稻浆灌满他的髓腔
他和头发的杂草一起打盹

然而风，敲击他手提的
油灯罩子的声音，让他惊醒

20190704鄂北徐家河水库风景区


2.遭遇

 在闹市漫步
人群潮涨潮退

 突然被撞个趔趄
他急忙抓住身边老人的自行车

 一位年青人抓紧了他的衣领
随之而来的拳头，激情如注

 他捂住了伤口，止住血
深呼吸一口气
再次抬起手
伸进被血湿透的口袋
掏出钱包，给钱。离开

 此时头顶的玻璃美女广告箱
仿佛才刚刚破碎
声音纹丝毕现

 20190705武昌东湖林语


3.红石坡

 低伏的灌木丛
燃烧的石头

 张石匠祖祖辈辈打石条
做石槽——喂猪马羊
还有守护大门两边的动物
一年年，落日金光灿灿

 一道浅紫的霞光在水波上錾凿着
塘堤上四季青手挽着老鼠刺
孩子们比试发射水漂

 藏在豇豆架里的雾
慢悠悠升起来
散乱的队伍从桐子树下出发

 远古的、僵直的前行
他们的膝盖，是玉化的石头
裂了碎了，就用胶水粘住

 20190706武昌华侨城


4.怀疑

 他从泰山看日出后
返回城里

 掏出钥匙，开门
试了三遍，仍无法开启
他又换一个楼层
如此反复

 警察来了。他被请进
派出所。经过一天
他坦白从宽，隐形眼镜丢了
找不准自家的大门

 他又回到自家楼下
仍被那群人，指指点点

 20190706武昌华侨城


5.供奉

 苹果，饼干，野花
呈列在神柜上面

 每次餐前
半碗米饭，一双筷子
双手合掌，弯腰
默念虔诚的说辞

 看不见的他们
打包走了可口的

 小孩子们分不清
化妆盒，骨灰盒

 20190707武昌洪山四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