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大象
大象在夜晚步行，经过村庄
庄里的人获得某种启示
某种语言
这是一件神秘的事
神秘的事不需要解释
也不可能解释
大象过后，雨下在大叶树上
这是另一种语言

2.苍蝇
音乐是苍蝇的变调，全部秘密
在它的复眼里
从苍蝇的复眼望出去
所有存在都是音乐的形式
有黑的音乐，抽象的音乐
渴睡的音乐，和让事物年轻的音乐
苍蝇是地球上的吉普赛人
它们没有家，但以薄翼的震颤
保持了世界最小幅度的平衡

3.野花
人类曾围坐河面，凿出冰洞
等星星落进去，带来神圣
冰面无穷无尽，人是
一堆一堆的篝火，燃烧又熄灭
熄灭又燃烧，灰烬（也是人骨）
堆积，形成沃土，长出森林
现在他们死去的头骨上
野花繁茂，显示另一种神圣性

4.手表 
时间的庄严在于反复无常
在于绝对
和森然的矛盾性
活着，可以是活着
也可以是生死之外的其他东西
一切
全看暴君彼时彼地心情
譬如骑马过河，突然梦醒
手表黑暗的内部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