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记

1981年，堂兄阿驼带我去县城耍
建设中路（那时还没这名）花垣饭店
阿驼给我买了砵片片肉，嘱我别乱跑
将片片肉看了又看，塞进嘴又吐进碗
长铁凳摇摇晃晃，多是像我这样的人
长凳上翻来覆去的数片片肉，七片
片片肉

喝完汤，我在铁凳上等阿驼
铁凳晃我，我晃铁凳
一阵喧嚣的锣鼓，我跑出饭店
跟在那拨扯横幅打旗帜人屁股后面
他们翻天喜地，我也欢天喜地
他们握拳喊口号，我也握拳喊口号
像是在庆祝土地归自己耕种
走啊喊啊乐啊，电影里一样

走完一条街，太阳落山了
他们各自散去。天黑了，阿驼在哪里？
漫无目的地走，一大门门口亮着大灯泡
一个老婆婆看着几个小孩，我站在一旁
老婆婆喊我一同玩，那几个小孩
被大人接走啦，我也困了
谁接我？

老婆婆叫来一个男人，领着我去宿舍
男人给了我几张烟盒盒，弄来一砵饭
还有肉，嘱我吃完睡觉，等他下班。
天蒙蒙亮，他还没回来。我爬起来
背带裤不会穿，胡乱塞进怀里
宿舍门口拉了泡屎

大门门口，男人追上了我，将我
带到办公室，不知他往哪里打电话
电话跟打仗的电影里一个样
呼噜呼噜用手摇，他说他是糖厂
男人问我姓什名啥，家在哪
我叫二佬，六岁，弭诺（民乐）
人民公社田家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