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
 
公交车是一枚棋子
在城市网状的棋盘腾挪
所有的停留
都是一次兑换，人上人下
 
可能陷入漫长的僵局
拥挤的棋路被子力封锁
走，肯定是一步死棋
迂回也没有更好的路径
停，静观其变
 
拿手的杀招是一个急停
在倒数的读秒声中
红灯骤亮
棋局摇摇欲坠
 
隐形陷阱防不胜防
那些不按常理走出的棋子
偶尔横穿过来
引发惊呼的变数和骚动
 
把浮躁的繁华上升为拥挤
         
我颤栗，身处城市腹地的晕眩
羞怯的眼光模糊
熬不过城市排列的路灯
它们每晚定时照明，风雨无阻
 
黄桷兰迟迟未开
它悬空于防护栏封闭的阳台
离地面很远
行道树，像蓬松的菠萝
但不能剖切，有清脆的鸟鸣
栖身于徘徊的路口
 
车水马龙，可以把浮躁的繁华
上升为拥挤
并抽象到真实的感受
我和我空荡的身体无不例外
被城市的浮尘湮没
 
细雨落在睫毛顶起的空白
        
让胳膊感知，那些细雨
那些微凉而散去的语句
 
天空是透明的玻璃
我被装在网状的街道
树荫的遮蔽
使我无法预知茫然的去处
只有湿漉漉的地面
种着五颜六色的伞翼
 
细雨，落在睫毛顶起的空白
如蒙尘的愁绪，落在沉重的脚上
 
我想打开城市紧闭的门窗
跨过模糊的标识线
逐渐把影子变窄变细
然后，消失在刚刚泛起的朦胧
 
赶路
 
离别的愁绪还在孕育
我已匆匆远行
 
远方，是拉着的三个箱包
两点才挤上繁忙的滴滴
沿中关村北大街，一路狂奔
赶往西站三点十分的高铁
 
红绿灯是噩梦啊
总是拦停着急的归程
我不时数着变动的数字
盼望那片绿色，像夏天的清凉
迎面而至
 
不是离别的握手，而是
心中的惦念
一个人在偌大的京城
总是想着老家四川
 
在桥的尽头寻找出路
 
桥在承载过往，让今天的穿梭
为明天伏笔
那些影子，在桥的另一端张望
脚步是随身的物品
进退都背上虚无的行囊
 
我们每天都在放逐过去
放逐一些渴望、困惑和焦虑
让桥记录着繁忙的城市
伏在河流的彩虹
有风抵达，远处是高耸的楼宇
 
桥连接了喧嚣的内心
在两岸的堤坝种植花草
掩饰莫名的躁动
一群人如我，与桥相向而行
在桥的尽头，寻找出路
 
阳光拍打玻璃门的反射
 
在城市，你感觉到夏天的炙热
感觉一团火焰圧在内心
焦灼是季节的个性，包括
点燃的那一片蓝天
 
此刻，我们不需要过分的温暖
行道树支撑的叶子
是向往的荫凉
空调机镶嵌在城市的高楼
拼命制造冷气
水滴穿孔而出，像墙上的疤痕
 
人和人来不及招呼
行色匆忙的背影，如门市的店招
瞥一眼，也能想到宽松的内衣
视线之外，我们允许回避
阳光拍打玻璃门的反射
有一道无形的阻隔，被街道拉长
 
周末懒晨
 
用一帘幽暗，把阳光掩饰
让眼睛成为迷茫的摆设
 
春天已在翻版另一朵花卉
鸟鸣声声
坠入梦乡的疲惫，暂时
放弃与生活的对峙
 
离那个清醒的时刻尚早
在城市偏僻的出租房
只有多余的事物，还蜷缩在床上
 
在拥挤的城市长出叶子
 
看见影子，却看不到眨动的睫毛
我在蒙蒙的光亮里驱逐睡意
翻身起床，洗脸刷牙
我背着自己繁忙的一天
和一群人，走下楼道
 
一碗米粥，两个包子
在三和市早餐店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我喂饱自己饥饿的胃口
 
城市是熟悉的气息
是重复的面孔，经过每天的街道
那些建筑纵横交错
大片的黄角树似曾相识
悄悄结着乡愁
 
我挤上迎面而来的5路公交
穿越要去的路段
也奔波回来的街口
我努力保持向上的定力
在拥挤的城市，长出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