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树上的人

爬上去需要臂力
更需要手足的契合，每一个动作
都是为望远架好的梯子

站在树上并不比原来高大
却拉近了与道路的距离
融入一棵树，就如融入了一片森林
融入了一个莽莽苍苍的世界

稍一摇动，天空就开始向人间倾斜
大地就有了负重担当的弧度
树叶就赢得了一次展开翅膀
触摸远方的机会

如果带上一支竹笛
就会把回忆吹蓝，把时间吹回到过去
看十八岁的哥哥站在大柳树上
摁动黄昏，把小村的寂静吹破

此刻，我也爬上了一棵糖槭树
为北上的女儿送行，就像当年的父亲
每到春节过后都要爬上村头的老榆树
目送几个儿女重返异乡，拐进黛色的远山

《》那些点过的名字

时光如倒流回四十年前
我还是个班长，每天都要点到
一串顶花带刺的名字
就像从一片翠绿的松林走过

此时，我们围坐一场婚礼的中心
勾肩搭背，或窃窃私语
端详每张沟壑纵横的脸
像在读一篇篇磕磕绊绊的故事

偶尔叫出彼此的名字
如擦亮了一颗落满风霜的星星
只是重逢后的凝望
已两鬓斑白，长满胡须

名字越点越少，一些名字已镶入黑色的镜框
稍一触摸都是湿漉漉的话题
我们举起酒杯，祭奠逝去的青涩
祈愿来日静好，大口把往事灌醉

临别，模仿毕业照的样子
向太阳转过脸去，摄像师早已离开
我们依旧站在一起，久久不动
像一群岁月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