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姚镇，近千年你没走几步
作者/方向

1
打开你，首先读到活着的石头
读到它的旧梦里，一些非份与奇特

读到它的小心眼内
藏着西南的一笔财富

现在，风再也磨不动它的轮廓
但无数双平凡的脚，在替在你磨一面多棱角的镜子


2
而水在这里一直长有根须，是细柔的那种
能扎进石头深处，扎进影子中央

手摸上去，像摸到一些软骨
凉凉的，滑滑的
有青铜的冷静

突然，想亲近这些柔软之物
想把一滴不能释怀的雨水
在这里漏下来，让它们合在一起

让心慢慢归于平静，像一朵云
飘在人世外


3
都是住人的
但你守护的老屋，还住着某些别的事物

比如，神仙、佛菩萨、月亮
比如，萤火、山岚、几片不知年代的叶子

比如，那些不能说破的玄机
总在某个拐角处，开出一片惊讶

烟是另一路神仙
在那个百岁老人身体里
进进出出

4
大榕树，爱上了石头
它撑开的一把华盖伞下
你的时间慢腾腾的

每一句落在上面的戏文，是关于风的、雨的
关于一群人走了，一群人
站在石楼门前相送

是关于它的脚，一只泡在卡斯特的温水里
一只伸到时间外，晒太阳、沐清风

我听到的声音，上一句来自你的宋朝
下一句，来自那个弯腰收豆豉的黄昏人

5
转了一下午，才知道
没走几步，这些朴素的、明亮的、茂盛的事物
一千年，也没走几步

不过，它们步子迈得大
再走多几步，就出了中国

再走几步，我的白胡长出来
你还是明清时的，一副古朴怡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