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很长

一个普通出警路
没想会这么长
长到成为一次告别
今生放飞的那只纸鸢
被血色铁雨扯断了絲线
向黑暗的深渊坠落

找不到回家的路
找不到熟悉的味道
也等不到妻子殷切的目光
甚至来不及看一眼未出生的小孩
亲亲他光洁的额头，就这样匆匆
匆匆的仿佛落叶
用自己最后的绚烂
给晚秋画上一份悲凉

今夜，从台州到南京
五百五十多公里的领航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
医生取出战友腹部
一百多颗钢弹那该多疼
那些深入血肉的伤

从救护车推车搬到
重症监护ICU病床
一直插着呼吸机
十几个人一起小心翼翼移动
放下那刻，我还是看到他脸部
痛苦地轻微扭曲
还有眼角闪烁的泪花


2019.10.5  符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