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净化机

开始时他喝毒奶粉接着
他呼吸浑浊的空气
饮受污染的水。之后的
日子里，每天
他让毒素与烟与酒一起
进入他的胃里。

能排出的仅是极少部分
剩下的全在他体内堆积。
他越来越胖，盛的
越来越多。这是他的
使命，大自然的
生物净化机——

他用一生积攒垃圾，而后
被埋入地下，永获安息。



人与自然

我们吃植物
动物
和矿物
我们是人。

植物被
冠以蔬菜果实之名
但植物依然
是植物。

动物被
分类之后
好吃与不好吃
但都在流血。

矿物
宏量元素与微量元素
人体需要不多
但是必不可少。

我们何时
脱离过自然
自然即
我们本身。

只是
仍有疑问:
在植物、动物、矿物之上
灵魂产生于何处？



自观

在伏案写作三个小时之后
我望向了窗外。

一个穿衬衫的青年，站在晨光中
他在仰望一棵树。

我透过落地窗看他，十分钟
他一动不动。

然后，我把目光由他
那个青年，转向了他所仰望的树。

那是一棵蒲桃树，平淡无奇
开着白色的小花，准备结夏天的果子。

我怀疑一棵树为何如此
把他吸引？

直到又过了几分钟，他走了
转向另外一棵树。



冬日的阳光

一束阳光落在书桌上
金黄，灿烂
如闪电

冬日的阳光短促而珍贵
幸福，与阳光接触的
一瞬

无疑，在生命存在的日子里
阳光必不可少
我可曾感谢过它们？



在掌握语言之后

在掌握语言之后
人仍会时不时发出
几声怪叫——
你听不出它像什么
猿、猩猩、雨林中的鸟类
或某种大型食肉动物
的咕噜，这些
都有可能。它一定在表达
某种情绪，且这种情绪
不能用语言、文字、音乐
绘画等
人类已经掌握的艺术形式
表达。



致——

你因感到自己是一棵树
而觉得孤独。

“你也是一棵树吗？”
在人群中，不可以这样发问。

所以，不可避免的
这种孤独将无言且长久。

直到你自己的根在地下
找到另外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