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0岁的时候，母亲40岁，
冬季的周末，我总会同母亲一起，
背上竹篼，抡起镰刀，穿破旧的胶鞋，
赶往山里，割兔草，
寒风凛冽，霜草凄凄，
在山头，母亲紧拉着我的手，
总会对我说：
儿呀，好好读书，
长大后要走出这座大山，
家里一切有我操办着。
我深深记下母亲的话，
把它刻在了山里的石头上，
石房子的后院，
一颗参天的皂荚树下，
母亲用双手搭建的木棚，
饲养了19对雏兔，
母亲日夜照料着它们，
期盼年底旺集的时候，
能卖个好价钱，
为我攒够春季的开学费，
织上一身新衣裳。


我30岁的时候，母亲60岁，
10岁的小欣在城里上小学
周末的时候，
她也会同我一起去逛超市
推购物车，提蔬菜，穿着崭新的运动鞋，
在喧闹的街口，
回想起母亲在山前对我讲过的话，
我也总会对女儿说：
欣儿，好好读书，
长大后要走出这座小城，
家里一切有我操办着。
女儿记下了，把它藏进书签里。
夜里，灯火辉煌，月光照着远方。
我时又想起，
老家山里那块孤独的大石头，
上面刻有的字有没被时光抹掉？
梦里，我看着母亲头发斑白，
守望在木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