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夜

我想象过在这暮秋写几行景致给你
哪怕是路灯与信筒，没有人经过，它们依然保持独立。
但更多的时候，我必须隐藏起有过的举义，如你所知
我面对的永远都是一所空房子
（告诉我存在的意义？
我想说抱歉，也可能是粗鄙俚语，我听不懂对话中的蒙古语）
我像是等待必经你手雕刻的石头
静静等待，削去这部分吧，顺便磨掉棱角
而你想要听到的那一句
就让它完整的，沉重的，压在我心底。


其实我是骗你的

他在集子里写到九十九个女人
英格兰的，德意志的，法兰西的，美利坚的
但只有一个名字叫桑德拉
他也思考：作家和诗人，啤酒和三明治
偶尔会提到回形针，木头床和一只土狗的年龄
但只有死亡值得他敬畏（小丑并不只为喜剧而生）
他有一块金色的，停止走动的怀表，战争已经结束
勋章的意义是什么——
他至今怀念阳光下的皮鞋匠
的确，我不止一次讲给你听，这个人的故事
枯燥，沉闷，像是生锈的管弦乐
相信么？其实我是骗你的。


纸飞机

我敢跟你打赌，即使在梦里，也没有任何一座机场
能够容纳它，呼啸的，你听不真切的，机械轰鸣声。


符号关系学

顿号是逗号的邻居，归途遥远，总得有落脚处供人休憩。
而它们间隔百十米
像茶舍，像客栈，也像撑起一方晴空的油纸伞。
冒号和破折号——孤岛上亮着的灯塔，提醒我们正视
彼此相似的部分
或者是水流到此处愈见湍急，浪花裹尽泥沙和木头
暗礁往往在这里出现：一个人心底，总有光照不透的角落。
异数不过省略号，欲言又止，留空白给有心人填充
有心人是句号吗？
破坏和建构，虚无的宿命主义，甚至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