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

作者：李佳骏

“妈妈，您醒醒啊”
“儿子回来接您了一一”

我永远无法忘却两年前，黄昏
我拼命摇喊着，您把头甭倒在右肩
微闭着双眼，抽噎着异常鼾声不语
嘴角两边不时冒出一撮稀湿白沫
像干涸河堤残留两道伤痕
隐卧在枯皱颊鬓间游行
母亲病得太累了，她倦了
睡得安祥，睡得那么永恒

我背着母亲一边哭一边逃离
跌跌撞撞，一遍又一遍对她喃喃哀诉：
 妈妈呀，您不能一个人离去
不是说好等到我一起白头到老吗
不是答应过我们一起牵手吗
看山，去旅行，去聆听候鸟从远方归来
晨曦中抖落一地温缓弦音⋯

呜呜的救护车不停拉着警笛狂奔，挽扶着
我撕裂呼声，像久别的母女
搂在一起，笼罩成天地一片哭声

窗外，我看到西边燃烧火焰
悄悄吞掉人间最后一滴炊烟和黄昏⋯

2019.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