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白天，又一个晚上
都在落雪
白了一片，又白了一片
城里的房子和村庄里的房子
属于城里人的墓地
和属于村里人的坟地
都白了
只有河水，创伤一般地呻吟
特别是原野
消失了所有的鸿沟界限
一直白到天边
那种任性，像初恋时的爱

我爱这白了的一切
或者说是一切的白
也如初恋

我可以听见
雪花相互取暖的细语
我可以看见
麦子苗对雪花的谢意
还有这剪影似的紫槐、梧桐、垂柳
打着瞌睡的路灯
和在风中等待归人的红灯笼
没有春天的繁杂，没有夏季的喧闹
更没有深秋的悲凉
简洁的如一幅画
该有的都在，舍弃的都已珍藏

我爱得舍不得迈步了
就像歌里唱得那样
雪花舍不得冬天
而我舍不得和你说再见
我站着，看向远方
再从远方看到脚下
我失去的，和正在追求的
都在这白色之中等待
我一动不动
我怕眨眼时掉下的睫毛
伤害了你

我说我是个聪明人
从这消失了一切的季节里
看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