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诗人

只要一动，那些砖石瓦块、土坷垃
镰刀锄头、黄牛黑狗、芝麻绿豆
就哗啦啦抛一地
他抛他的，你可千万别信

就像公仆
从来都是为人民服务一样


十字街头

又一次折返，异乡人操着听不懂的异乡话
我的马儿不烈，双眼患疾
偏五十六度斜视

如果方便，必得避开十字街心
众人熙熙


梦魇

走了很远的路，又绕回到母亲这里。夜里又梦魇了。
一些事物你根本就没法和它们讲道理。

潍河水起伏跌宕，有小而轻的兽在身体里流窜
并不会放过每一寸肌肤。

母亲梳着古老的发髻，盘腿坐在火炕上。
手术刀探进胸腔，洛阳铲搅动地核，造反派们高烧不退。


菜市口

来菜市口的，历来只有两种人
一种被别人砍头的人，一种
砍别人头的人

哦，不，还有一种
远远站着，围观
被别人砍头和砍别人人头的人



回来以后

回来以后，做了X光、CT、胸透
那些被滤去经脉皮肉，又被放大了的
腓骨、髋骨、胫骨、肋骨、头盖骨以及
脊梁骨

有没有一块适合
拿出、拼装、陈列供后来人瞻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