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刚刚离开的睡梦中
我走过田埂的沟缺
垒起的沟岸
砌筑的水道
或是用一座倾圮皇宫的砖石建造
砖侧拓过工匠的印模记号
石面凿刻古老的祥云吉言
我小心地踏过
又虔诚地俯下身来
去咂摸每个字符
去倾听它喋喋不休的历史
我想改变这些砖石的位置
青苔与藤蔓
却已紧密地将它遮庇在胸
我听到它们相爱的紧迫呼吸
我深情地注视
给予这驳杂永久的祝福
我要双手掬捧起流水
把流经沉郁的过去
作一口甘洌的清泉
滋润那田坎突兀上
那树根裸露边
那长年滴漏的灌渠底
被搬来的每一块旧砖石
每块沧桑地进入我秋梦的砖石
带着它历经的一切耕种收割
一切附体的刻痕与魂灵
怅惘地消失
在我秋天的早晨

              2019、9、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