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以西（组诗）

车俊

序曲

八百里秦川、黄土作注，陕西的版图上，秦岭、
青铜器、秦腔、法门寺、丝绸、小麦、青花瓷••••••
皆是我诗歌固守的三秦父老，兄弟、姐妹

他们吼着秦韵，从历史的烟云中，如兵马俑
奔跑的姿势
疾驰落地。就在昨天，我在梦境中走进了西安
咸阳、宝鸡••••••
以及我绵延的秦岭、一马平川的关中

每到一处，都有青铜器、经卷、丝绸描摹我的姓名
铸就神性的象形汉字
都会有佛引领我坐禅、诵经，我心如莲花开合
如月亮的圆缺顿悟淡定

此刻的陕西，长安衰老、西安如怀揣经卷的方丈
正在讲法布道
仿佛要在新一轮的开局中重演大唐的盛世，行走
车水马龙的繁华  

从麦子的金黄中，我走近了关中七月流火的烘烤
用灵魂的淬火锻打一把诗歌的镰刀，呵！我的老陕
读你，如同下腰挥汗收割，我的爱便从诗歌的高处
落到了你质朴的乡愁中，不能自拔

西安

一部厚重的金典，被宗教和法论收藏，只留下一堆光影
在雁塔的诵经声中，跌宕起伏，显得神秘
一部读不懂的经书，被时光翻阅，只留下了大唐的风韵
在钟楼的晨钟暮鼓声中，迎来送往，显得神奇

这部书正在繁殖千年不绝于耳的涛声
这部书深藏着龙人的骨头，有李白醉酒诗百篇
这部书被风翻阅借读，有王维明月照清泉
这部书流淌着泾水渭水的涛声，呼唤着黄土地上的灵魂

我知道，只有读懂了你，就读懂了大唐的兴替
我知道，只有看到你衰老的面容、下垂的乳房，就知道喂养了多少君王
我知道，只有青草和诗歌，被你放养成浪花、到处流浪漂泊 
我知道，只有站在历史的天空，才能看见你星光的璀璨

我懂得，在这本书里读到你的浪漫兴盛和颓废沮丧
并精心装点你留下来的空白
我懂得，从你的昨天，读懂我的今天、明天和未来
在梦醒时分，去追赶一个全新的时代

咸阳

太阳不息，咸阳城下的每一束光，都被青花瓷的
火焰照亮
成语里的故事，先秦的散文汉唐的诗赋，都绕不过
这座城池的光照
当一列列火车，像渭河一样在山峦田野穿梭流动
陕西的版图上，那装满诗歌和小麦的古城
正在揭秘一个遥远的神话

谁也别想绕过去，就是大海、天空、白云
都会在此停留，升华发泄一种文明的播种
神性的汉字像鱼钩，漂浮在渭河上，有人
垂钓词语诗韵，也有人垂钓江山和美人
青铜器的古色里铸刻着法典和煮着香喷喷的美食
一声秦腔吼动的日月，像万马雄风踏过的平原
亮出了炎黄子孙的胸怀和伟岸

长安城里的月色润着烟霞般清澈见底的温泉
阳光的词语像一朵朵微笑的小黄菊在风中摇曳
我知道，在这座城市里还有我离舍不下的乡党
他们写诗像挥舞着镰刀，麦粒是收割的词语
扎成捆、码成摞、堆成麦积山，就是一部诗集

宝鸡

渭河仿佛从高处倾泻而下，在这里拐了个弯
历史长河好像又平缓的在周地这片沃土上重现 
好像姜子牙的垂钓，周王的访贤、唐王的西逃
都在铜戈铁马中得到风水宝地的滋养和庇护

凤鸣的岐山，周王的礼乐，刻在青铜器上的铭文
宝鸡，人类历史上的一个拐点，五丈原、马嵬坡
嘉陵江源头，谁也绕不过去，即使大将军韩信
也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谁能想到，刻在青铜器上的两个汉字---中国
在宝鸡出土的青铜鼎上文明显形，从那一刻起
宝鸡不再是宝鸡，而是文明华夏承载中国的宝鸡

谁也无法走出这神性的汉字，走出这浑厚的黄土
走出一段史诗的恢弘，走出被时间定格了的青铜光照
中国，你这古老而又响亮的名字，被历史的血腥风雨
越擦越亮，在宝鸡的啼鸣声中拍打着东方欲晓的翅膀

华夏的血脉，是汗珠泡涨的谷粒，在渭河繁衍生息流淌
秦岭是炎黄子孙横亘在中华大地上的另一根肋骨，用尽
余生轮回，才可以用作黄土的种子放养牛羊马群的炊烟
延续华夏邦交的礼乐礼仪，播种炎黄农耕和冶炼的文明

也许那个被称为诗仙的诗人，正站在太白山上回望西秦
也许那个高人隐居在太庙，回应着秦岭以西的山风
星月当空，宝鸡给后世留下星空的遨游和无尽的遐想
一个追梦圆梦的地方，让一个个梦想成为理想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