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山林走失了羊群

云南  李华 

山茶花开的时节，那个看到春天的孩子
看到了远方梦中的传说，他被着油毛毯
赤脚走过山岗，赶着一群黑色的羊群
消失在龙兴的雾霾里。多少年后，我在
另一座高山上看到过他，他正与一只蝴蝶
并肩飞行，寺院诵经飘渺如烟，他也看到了我。
他的回头一笑，仿佛山茶花开在孤单的枝头。
他又走了。再后来，听说在很远的地方
有一个人，他造了一座山，很象我家门前的山
山坡上有大片的青草绿着，草地上一群
黑色的山羊在啃食着春天。一只蝴蝶
张着金色的翅膀飞翔在彩虹里，他试图让我看到
那个叫做故乡的色彩。我又遇到了他
头发零乱，衣服破烂，还是童年的样子
他已经不用羊鞭了，他说，羊群就是
他的兄弟，他的母亲，他的情人
山林是他的牧场，四海是他的牧场
他常遇到神仙，给他们讲放羊时
看到的山色，讲山间的雾霾如何的干净。
我又听到了故乡，黄狗的叫惊心动魄
母鸡的嘀咕让公鸡燥动
田里似乎又开满了莲花，正想看清
那个巷子里走来的人时，他又哪里去了？
那个放羊的孩子，为什么总是走在远方的雾气里？
今年秋天，我到了一片更广大的森林
有个老人告诉我，多年之前
这里也来过一群羊，有一只高大威猛的羊
自由出入在原野。后来，他会飞
金色的翅膀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是这大地的君王
羊群消失看不见，那个少年
又一次不知流浪何方
……
20171024德缘书院